●槟榔中学九年(10)班 刘轩畅
白墙绿瓦的小阁楼,坐落于昆明古城的角落里,这是为数不多珍藏扎染技术的“宝库”。在这人来人往的古城,阁楼里却人迹罕至。一楼是个看台,偶有游人驻足。拾级而上,到二楼,便见到这里的主人——一对白族老夫妻与两位年轻学徒。老奶奶正晾着刚染好的帛布,老爷子则悠闲地编着布,染着色。
“难得见年轻人来!”老爷子见我们驻足,满脸笑意,原本蹙着的皱纹都舒展开来。他颤巍巍地捧着刚裁好的素布下楼。跟着他走进后院,我们才惊觉这里是染布的天地——两千多条蓝布在风中舒展,像一片流动的靛蓝海,周围十几口染缸静默排列,缸沿凝结着深浅不一的蓝渍。
老爷子搬来木椅坐在染缸旁,我这才看清他的眼睛:虽布着血丝却炯炯有神,透着一股不服老的干劲。他先将素布对角折叠,折出细密的纹路,再用皮筋一圈圈捆扎。那双手上满是皮筋勒出的红痕,老茧破裂处泛着淡淡的粉色,手背的皮肤松弛却有力。“染料里头加了兰草和板蓝根。”他说着,将捆好的布缓缓浸入染缸,靛蓝色迅速漫开,缸中染料飘着清苦的草木香,像这院里的岁月,沉静而悠长。
老爷子不时起身搅动布料,任靛蓝在布上随意流淌、碰撞、交融,在水中晕染出深浅不同的层次。待布料吸饱颜色,老爷子提出来沥干,品了口茶,再将染好的布挂在布绳上。风一吹,布面舒展——蓝白纹样有序却又各异:有的像兰草在水中绽放,有的像星罗棋布的阵法,有的像孩童纯净的眼眸。布料整体是深邃的蓝,边缘又晕着一层朦胧的白,随视角流转,变幻出万千意境。
老人弯着腰,躬着背,仍然卖力做着扎染。解开皮筋展开布料的那一刹那,像展开一幅山水画般惊艳,也像被水浸过的天空,月白与靛蓝在此碰撞。颜料不受限制,肆意挥洒、晕染,即便色彩混沌,又有何妨?扎染从不是刻板的复制,而是人类与自然的对话,是文化在时光里的自由生长,在那一刻,呈现出一种美妙的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