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有八大雅事:拾秋叶、赏秋荷、听秋雨、观秋云、焚秋香、品秋茶、食秋蟹、候秋月。四季更迭,节气入秋之后,万物渐渐收敛沉静,人心也随之平和安稳。
处暑过后,暑气依然蒸腾,但清晨和夜晚变得凉爽了些。我最爱待在阳台,日月星辰、鸟语花香,轮番到此做客。清晨,阳光斜斜地漫进来,空气中裹着花草香气,正适合静坐读书;白昼,日影流转,将草木的影子画上墙面,正好在此习字作画;入夜,风儿微凉,抬头看满天星子,俯瞰是万家灯火。喧嚣褪去,阳台最能让人静心安神。人间清欢,不必远寻,都藏在这方寸之地。
我爱书,常以家中未能有书房为憾。多年来,大小高低的书架只能分散在阳台、客厅、卧房各处,我自嘲:这是“行走的书房”,名副其实的“书香满屋”。那日,洗衣机“罢工”,静等新机到来前,我打扫出阳台的那个角落,突发奇想:何不将这一隅之地改造成书房呢?说干就干!量尺寸、买桌子、选器具、添置大小物件,不出几日,这一隅之地,就有了书房的模样。
被改造后的阳台,布局简洁实用。一张书桌放在那角落正合适,下面是洗衣机和移动折叠茶桌。紧邻客厅推拉门的两面墙,各立一组立式书柜:左边书柜专门收纳笔墨纸砚、印章宣纸,右侧书柜放置近期研读的典籍。
书桌前方的墙沿,几盆绿植静静摆放,生机盎然;一旁的鱼缸,游鱼在水中自在穿梭,还有小乌龟慵懒地趴在叶子上。静坐桌前,抬眼可见草木摇曳、游鱼戏水,思绪也随之荡漾。桌面放置文房四宝,墙面亚克力杂志架上是我正在临写的碑帖和画谱。闲暇之时,拉出移动茶桌,便可泡茶小坐。目之所及,皆是笔墨气韵与烟火日常。
自此,我的书卷闲情、日常雅趣,总算有了归宿。清晨,天光柔和,清风悠然而入。我静坐桌前翻书细读,沉下心与文字对话,安度晨间时光。午后清闲,于移动茶桌煮一壶清茶,茶香淡淡萦绕,临帖练字,笔墨随心舒展。遇上雨天,桌旁听秋雨淅沥,方寸间书香、茶香相融,心境安然;晴好之日,闲看天际秋云舒展,日暮之后,静待朗月高悬窗前。入夜,万物静寂,焚一炉香,青烟袅袅,于灯下安然码字,别有一番滋味。香雾与月光相缠,指尖敲出的字句,仿佛也染上了清浅的芬芳。
古人所言秋日八雅,不必远赴山野追寻。这一方小小阳台,便可尽数体验。观云听雨、候月品茶、读书写字、焚香码字,日日相伴,岁岁寻常。秋风安然,岁月从容。一方阳台书房,装得下烟火日常,容得下笔墨山河。这般清净自在的日常,便是人间最好的快意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