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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14
星期三
当前报纸名称:厦门日报

我的蕹菜河

日期:09-09
字号:大中小
版面:第B12版:城市副刊       上一篇    下一篇

  

  古早时,厦门有一条蕹菜河,河上长满蕹菜(即空心菜,闽南人也叫甕菜)。晚清厦门诗人王步蟾曾写《鹭门杂咏》:甕菜青青甕菜河,河滨小户利偏多。每当夏始春余候,撷叶搴茎涉绿波。”

  那时的蕹菜河,只要蹲下身子,就可以采摘到一大把蕹菜。那种蕹菜,厦门话叫“水蕹”,长得又肥又长,青色的茎秆上,每一节都会生出细细的白根。摘回家去,翠绿阔大的菜叶,用开水焯一下,拌上葱油、酱油和醋,便是下饭的佳肴。而那青绿的茎秆,掐成寸段,撒上盐,用力搓揉,搁置二三十分钟后倒出汁水,佐以红椒大火爆炒,起锅前放点盐,便是一道色香味俱全的美味。

  我懂事的时候,厦门的蕹菜河早没了,只留下大街小巷和密密麻麻的楼房屋舍。只是“蕹菜河”这古老的地名,依然让人们津津乐道……

  我很爱吃空心菜,母亲摘菜剩下的老茎秆,我更是当宝贝一样,因为茎秆上冒出的白根,只需覆上薄薄的一层土,便可以长出翠绿茁壮的空心菜来。

  那时我们住在百家村老宅,巷子里有一口井,井边有一段三米多长、一米多宽的废弃通道。由于长年累月没人走过,通道长出一层苔藓,还累积了一层黑黑的泥。我从其他沟渠挖了些污泥铺上去,泥土虽然不是很厚,却很肥沃。即使下起大雨,通道水汪汪的,但种空心菜绝无问题。我把它取名“蕹菜河”,是独属于我的蕹菜河。

  我天天缠着母亲买空心菜。母亲择菜剩下的老茎秆,我全整齐地斜埋进我的蕹菜河里,只露出一寸出头的茎秆。我一有空就泡在我的蕹菜河里,抓虫浇水,收集左邻右舍的淘米水当肥料浇灌。那些空心菜的老茎秆很快就吐出新芽,长出绿叶,远远望去,绿油油的一片,非常讨人喜欢。

  我亲手种的空心菜很快就能采摘了,比菜市场买来的更嫩、更好吃。因为肥水到位,空心菜一茬又一茬地长。母亲很欣慰,特意去“参观”了我的“蕹菜河”。母亲一再叮嘱我,距离水井太近的地方不能积土种菜,不能堵了绕井而过的两条小水沟。

  刚开始,母亲以为我种菜是闹着玩的,时间久了,腻了,便不种了。没想到,我很认真,空心菜种了一年多,直到我上初中那年,台风暴雨彻底冲垮了我的蕹菜河。

  记得当时小学的班主任来家访,母亲特地带她去看了我的蕹菜河。指着那一片翠绿的空心菜,母亲很自豪地说:“这孩子喜欢种菜,将来一定是个好农民。”想不到母亲一语成谶,我长大后果真当了农民……

  如今,看到空心菜,想起蕹菜河,我就会想起母亲做的美味的空心菜,想起我的蕹菜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