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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14
星期三
当前报纸名称:厦门日报

一场跨越百年的文学相遇

日期:08-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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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06版:文化周刊·文艺广角       上一篇    下一篇

  

  文/本报记者 许舒昕 通讯员 谢诗怡

  图/厦门市图书馆 提供

  1926年9月4日,一艘名为“新宁”的轮船驶抵厦门。走下船的鲁迅,由此开启了他在鹭岛四个多月的生活。当时,鲁迅是受时任厦门大学国文系主任林语堂的邀请,来到厦门大学执教国文系。

  今年是鲁迅诞辰145周年、逝世90周年,也是鲁迅执教厦门大学100周年。百年之后,鲁迅当年的足迹与文字,依然可以在一页页泛黄的书刊、一封封书信中被重新打捞。

  “鹭岛笔著 风骨长存——鲁迅来厦百年馆藏文献展”正在厦门市图书馆文化艺术中心馆区一楼大厅展出,展览通过馆藏文献、书刊、电影海报台本等,追溯鲁迅与厦门的文学因缘。展期截至9月11日。

  “教室里挤满了人”

  鲁迅刚到厦门时,厦门大学尚处于创办初期,文科的学习氛围并不算浓厚。可鲁迅的到来,很快让课堂“热”了起来。“本来在文科教室里,除了必修的十来个学生之外,老是冷冷清清的。可是从鲁迅先生来校讲课以后,钟声一响,教室里就挤满了人……”当时的学生俞荻回忆,甚至连助教和校外报馆记者也来听讲。

  鲁迅讲授中国文学史,并没有照搬现成旧讲义。他曾说,要“说出一点别人没有见到的话来”,决心“自己好好的来编一编,功罪在所不计”。这些课堂讲义即现在的《汉文学史纲要》。

  鲁迅对青年学生的影响不止于讲台。此次展览展出一份1981年出版的《鼓浪特刊:纪念鲁迅先生诞辰一百周年》,读者仍能从这份文献中,触摸百年前那股文学气息。

  1926年11月,在鲁迅的指导和帮助下,厦门大学学生组织成立“泱泱社”和“鼓浪社”,并分别出版《波艇》月刊与《鼓浪》周刊。鲁迅不仅为刊物审改稿件,还亲自撰写文章,并将《波艇》寄交北新书局发行。《波艇》创刊号上刊有鲁迅的《厦门通信》一文,他还将翻译的荷兰作家望·蔼覃长篇童话《小约翰》的部分章节交由《波艇》连载。这些刊物虽然印数不多,存在时间也不长,却像投入沉寂水面的石子,在闽南文坛激起了一圈圈涟漪。许广平后来回忆:“自他到后,厦门大学研究文艺之风盛行起来了,冷冷清清的大房间里时常有学生的足迹不断往来。”

  “对着大海,回忆在心中出土”

  在教书之余,鲁迅也没有停止创作。1926年秋,他住在厦门的石屋里,面朝大海,翻阅古书。他在《故事新编·序言》中写道:“直到1926年的秋天,一个人住在厦门的石屋里,对着大海,翻着古书,四近无人生气,心里空空洞洞……这时,我不愿想到目前,于是回忆在心中出土了。”这段时间,他创作了《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父亲的病》《琐记》《藤野先生》《范爱农》等回忆散文,后来收入《朝花夕拾》。小说《奔月》也在这一时期创作,收入《故事新编》。

  与此同时,鲁迅与许广平也以书信维系着彼此的思念。展板上有一张鲁迅寄给许广平的厦门风景明信片。1926年9月鲁迅抵达厦门后,许广平南下广州。此后四个月间,两人往来书信80余封,约占《两地书》的一半。两座城市之间的书信往返,也构成了鲁迅厦门岁月的重要一面。

  “此地的点心很好”

  鲁迅笔下的厦门,也并非只有文学与学术。素喜甜食的他,初到厦门便在书信中写道:“此地的点心很好。”为了防住蚂蚁,他甚至想出了“四周围水法”:“我现在将糖放在碗里,将碗放在贮水的盆中,然而倘若偶然忘记,则顷刻之间,满碗都是小蚂蚁”。

  一次与川岛(章廷谦)到同事周辨明家吃春饼,也让他印象颇深。主人家包的春饼“比小枕头还要大”,得双手捧着,“分左、右、中三次咬,才吃下一截”。

  中秋时节,林语堂邀请众人体验博饼,这项闽南民俗也被鲁迅记于笔下:“旧历中秋也,有月。语堂送月饼一筐予住在国学院中人,并投子六枚多寡以博取之。”他还多次前往南普陀寺吃素斋。对于厦门的宴席习俗,他同样感到新奇:“这里的酒席,是先上甜菜,中间咸菜,末后又上一碗甜菜,这就完了,并无饭及稀饭。”

  这些细碎的饮食、风俗与生活片段,让百年前的厦门在鲁迅笔下有了鲜活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