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在莆田农村，每当晨曦微露，村庄上空便炊烟弥漫，家家户户都在用传统的柴火灶做饭。
以前，老家村子每家每户都建有一座红砖柴火灶（如图）。一般都是一大一小两孔灶眼，大锅煮饭，小锅则炒菜。那时，老家缺柴，做饭烧火用的都是稻草、麦秸、甘蔗叶和黄麻秆之类的燃料。用柴火灶做饭得保证灶火不灭，一般总是由家中小孩负责烧火。
我是家中长子，爷爷奶奶在我还没懂事的时候就去世了，父母整天忙着种田，我从六岁起就开始学煮饭烧菜。那时的我，人还没有灶台高，得用小凳子垫脚才够得上灶台。大锅煮稀饭，米先下锅，再烧火，一个人还能对付。可小锅炒菜，要看上面的锅里的菜，还得忙下面的火，经常是灶膛里浓烟滚滚，锅里的菜半生不熟，而手忙脚乱的我总是灰头土脸。
不过，严格来讲，我只能算是帮厨，我们一大家子的三餐基本上是母亲操持的，大多数时候我只负责烧火。那时家里穷，少有煮鸡鸭鱼肉的时候。三餐稀饭，往往是配咸菜、萝卜干下饭，有时煎个鸡蛋，或是炒个青菜就算改善伙食了。所以，在我的“帮厨生涯”中，我并没有学到真正的厨艺。
那时，我家对面的邻居有几个华侨亲戚，家里经济相对宽裕，我们经常能闻到从他们家灶间飘出的浓郁饭菜香。那家的阿姨经常向母亲炫耀，说她们家炒菜都要用味精，而我们家那时连一包味精都还没买过。
记得我十五岁那年的春节，父亲从镇上买了些生面条和菜回来，高兴地对我说，晚上要教我煮卤面。父亲从小在涵江镇长大，了解一些小吃的做法，家里每有客人到访，一般都是他亲自下厨。
那年除夕夜，父亲在灶台前忙活，我边烧火边学。只见他先备料：将猪肉切片加地瓜粉抓匀，把香菇切成条状，与虾干、蛏干一起放水中浸泡，沥干备用；再将蒜苗切段倒入锅中爆炒，倒入备好的食材翻炒；接着加汤烧水，放进面条，待汤面烧开后勾芡搅拌均匀；最后，加盐调味，一盆卤面就出锅了。仅看着父亲做了一回卤面，我就记住了卤面的做法。此后多年，卤面都是我家除夕围炉的必备主食。
学会煮卤面后，我还曾给小伙伴们露了一手。那年秋收，我和大弟与邻居家的兄弟俩，结伴到已收割的水田里挖泥鳅。那天，我们收获很不错，四人共挖了六七公斤泥鳅。次日，我们把挖到的泥鳅拿到涵江镇的集市去卖了，买回猪肉、面条等食材。当天晚上，在我们家的柴火灶上，由我掌勺，煮了一大锅卤面，我们四个好好打了一回牙祭。
柴火灶中煮春秋，烟火气里暖人间。家乡的柴火灶给我留下了许多深刻的记忆。近年来，家乡人大多用上了更方便的煤气灶，许多柴火灶都被拆除了，但我仍喜欢柴火灶，想念柴火灶做饭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