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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8-23
星期日
当前报纸名称:厦门日报

栀子花香

日期:08-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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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08版:城市副刊       上一篇    下一篇

  知秋

  夏雨初歇,巷口经常有阿婆挎着竹篮叫卖栀子花。她的竹篮里铺着一层湿布,上面摆放的花骨朵含羞带露。栀子花的花瓣厚润,香气清冽,卖花的阿婆不用吆喝,只消把竹篮盖子掀开,那香气便如决堤的水,弥漫街巷,让行色匆匆的人们,都忍不住停下脚步,买上一两朵。

  我常常买阿婆的花儿,挑几枝半开的栀子花,带回家插在陶瓶中,用清水养着,满屋都是香气。

  小时候,我家院子里种着许多花花草草,我最喜欢的便是院墙边那几棵栀子树。它的叶片肥厚,油光锃亮,像一块块墨绿的玉。开出的花儿则有单瓣与重瓣,单瓣素雅,重瓣丰腴,各有风韵。夏日里,下过几场雨,隐于绿叶中的青白色花苞便鼓起来,指尖一碰,那香气便落在手心,钻进人心里去。

  栀子花不仅可赏可闻,亦可入药入馔,《本草纲目》中记有“泻火除烦,清热利湿”之用。母亲会做炸栀子花,她把刚摘下来的栀子花去蒂,花瓣剥开洗净,裹上薄薄的蛋糊,放入油锅中炸。炸好的栀子花金黄色,盛放在瓷盘里,入口酥脆,味清香,略苦。母亲说,苦能清心明目。我觉得,那一点苦,反倒让舌尖上的香气更加绵长了。

  有时,母亲也煮栀子花粥,闽南人讲究“不时不食”,栀子花粥最是夏日应景之食。母亲把新米淘净,砂锅里添水,小火慢熬。栀子花瓣用滚水焯过,等砂锅里的米粒煮开花,再把花瓣放入,滚上几滚,熄火,焖三分钟,再揭开锅盖,米香裹着栀子香,盈满整个灶间。

  栀子花谢了以后,枝头结出椭圆形的果实,形似古代酒器“卮”,未熟时青绿,熟后转橙红。从前,我们村里有人用栀子染布。把成熟的栀子采下,晒干,用水便可熬出一锅橙黄的天然染料。用栀子染出的布,无论做衣裳,还是做被面,都是草木的味道。后来读史料,我才知道栀子染色古已有之。

  前几日回老家,院墙下那几棵栀子花长势正盛,墨绿油亮的叶间,素白的栀子花三三两两地开着。那天晚饭,母亲端出一碗栀子花粥,我喝了一口,入口依旧温润如初,香气令人神清气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