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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8-25
星期二
当前报纸名称:厦门日报

被“宠坏”的女孩

日期:07-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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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08版:城市副刊       上一篇    下一篇

  

  “你不爱吃虾吗?”白灼虾流畅的弓形再度跃然于白瓷盘中,我依然没有动筷的打算,只淡淡地和身边人解释:“懒得剥壳,怕弄脏手。”事实上,我并非富贵人家“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只是从小父亲把我“宠坏”了,从不让我亲手剥虾,这才养成了我的“坏习惯”。

  那时,家里餐桌上,我面前的虾总是剥了壳,发散着热油的香,鲜味扑鼻,下饭吃,上小学的我能吃掉两大碗饭。除了虾,我还喜欢父亲煮的鲜鱼豆腐汤。父亲捞起汤里最大块的鱼肉,仔细挑出刺,分成小块,再把鱼肉夹到我碗里。那动作是那么自然,自然得我从未多看一眼,只管消灭碗里不断叠高的小山。

  父亲知道我的口味和喜好,总是为我做好吃的,香煎虾仁,便是我家餐桌上常出现的菜。我爱吃虾,却不知道虾的样子。直到我第一次在菜市场见到水池里活蹦乱跳的虾,才知晓虾是带壳生长的。碰巧,一只虾试图“越狱”,跳出水池,落在我脚边,那旺盛的生命力着实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我这才后知后觉,原来,在我看不到的地方,父亲默默地处理过那么多虾,采买、洗净、剥壳、去虾线、烹饪、摆盘……每一步,父亲都重复了无数遍,只因我爱吃虾。

  然而,当我意识到这一点时,却再也无法吃到父亲做的香煎虾仁或鲜鱼豆腐汤了,家中掌勺之人换成了不善厨艺的母亲。各种好消化的粥及菜肴成了我家餐桌上的“常驻嘉宾”,它们主要服务于父亲脆弱的食道和胃,其次才是填饱母亲和我的肚子。

  父亲离开后,我不怎么吃虾了。母亲不擅长料理海鲜,而且家里的经济条件也不足以支撑原先那般饮食,最关键的是,我不愿意吃其他口味。我的舌头和肠胃,固执地依赖“父亲的味道”,而我的心默许了自己的“任性”——毕竟,我是“被宠坏的女孩”,曾经是,现在是,将来也会是。

  后来,我工作了,酒席、饭局是免不了的。在闽南,一盘虾,或白灼、或油焖,是饭桌上最常见的菜品,也很受欢迎。常有人好奇地问我:“你不爱吃虾吗?”“你海鲜过敏吗?”“虾很新鲜,怎么不动筷?”……我总是淡淡地答:“懒得剥壳,怕弄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