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雅
那天清晨，手机铃声刺破寂静，电话那头，外甥哽咽着说：“我妈凌晨走了……”我握着手机，眼泪顿时夺眶而出。
回想这两年，我竟没能好好陪陪二姐，甚至没能见到二姐最后一面，我心如刀割，心中满是懊悔与遗憾。前年，二姐因脑梗住院，外甥一边上班一边陪护，我和大姐想去河南看看二姐，但外甥建议等她母亲病情稳定了再去；去年，我们听说二姐恢复得不错，但情绪很是脆弱，每次有亲戚前去探望，她都泣不成声，担心她情绪激动加重病情，我们又忍住了；今年4月，我们本计划去看二姐，可外甥告知，他儿子将于10月结婚，届时去可一举两得，我们便满心欢喜地数着日子，准备10月赴河南，谁料，所有的等待都成了永远的遗憾！
我出生后不久，母亲工作忙，懂事的二姐便学着照料我，给我喂米糊，那年她也只是个九岁的孩子。没多久，母亲带着我和大姐回到闽北老家，父亲和两个哥哥、二姐则留在河南农村老家。还不到十岁的二姐，早早就担起重任——为一大家子人做饭、洗衣、缝补。
二姐二十二岁出嫁，婚后的日子也十分艰难。姐夫在地质队工作，常年在外。三个孩子相继出生后，二姐既当爹又当妈，还要侍奉公婆。婆婆晚年卧病在床，二姐细心照顾，每天端屎端尿、擦身喂饭，村里人都说二姐是打着灯笼难找的孝顺媳妇。对邻里，二姐同样掏心掏肺：东家媳妇坐月子没人帮，她送去一篮鸡蛋和饭菜；西家老人生病无人照看，她主动帮着煎药、送水；邻居来借钱借物，自家再紧巴，她也先紧着别人。这些事二姐从不挂在嘴上，可乡亲们都记在心里。
二姐去世后，前来吊唁的人远超预期，许多乡亲哭着说：“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就走了呢？”看到这么多人念着二姐的好，我非常感动。外甥含着泪对我说：“妈这一辈子，没做过一件惊天动地的事儿。她就是个普通的农村妇女，她的善良刻在骨子里，心甘情愿地为家庭、为他人付出，从不求回报，可大家全都记在心里。这大概就是平凡的她，能做到的最伟大的事吧。”
想到此生再无机会握住二姐的手，听她叫我一声“小妹”，我泪流不止——遗憾是永远的，但温暖的二姐，也是永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