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山石
那天早上，我照例在自家露台上做甩手操，忽然发现墙角旮旯里冒出一抹绿意。不知是什么时候钻出来的，也不知它叫什么名字。根须不多，就露在九十度的夹角中，那点儿不易扫净的灰尘，裹着晾晒衣物滴落的水珠，竟成了它赖以生长的“肥沃土壤”。我没去管它，心想，盛夏时节，似火的骄阳会毫不留情地将它烤死。
没料到的是，大约过了一周，它不但没死，反而长得自在又有劲儿。拍下照片请教“豆包”，说是榴莲苗。我不禁好奇——它是怎么来的？莫非是鸟儿用屁股“种”下的？好顽强的生命力！
与此相反，初夏时，我轻信广告买来的几株“驱蚊草”，虽百般呵护，却无一成活，最终只留下一个空花盆。于是，我弯下腰，粗暴地将那棵榴莲苗连根拔起，随意栽进一个空盆里。不承想，这几天，它竟加速生长。看着它抽枝展叶的模样，我一下就想起龚自珍的《病梅馆记》。
不过，与“病梅”不同，也与那些刻意折腾的人不同——我把它挪进花盆，只是想给它更好的生长条件，其余便不再干预。它依然可以像在墙角时那样，无拘无束，恣意生长。这样，它好，我也好：既可观赏，又不用操心。
养花种草，和人的成长、教育，其实是同一个道理。全然放任与大包大揽，都不妥当；既不越位，又不缺位，方为上策。
古时候，龚自珍专门把被扭曲的梅花买回来，解开束缚，顺其自然之性而养。而今，我只不过为这株榴莲苗添了一把新土，接下来，旁观就好。少一些条条框框的约束，多一些自由生长的空间，正好验证那句老话——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