濯缨沧浪
乡下住所里外,都有老花树,院外是老合欢树,院内是老七里香树。不需要约定,也不会误期,农历的节气就是它们最好的“信使”,先是老七里香树开花,后是老合欢树开花,都是满满一树,让人惊喜。
初夏回家,老远就能看到那一树白花,临近院门,那花香扑面而来,像一缕缕微风,拂过平静的湖面,泛起浅浅的、细细的波纹。我很享受这样的时刻,走进院子,换上家居拖鞋,坐在院子里,一个人静静地看花。那细小的白花,一簇挨着一簇,挤满了树冠,恨不得不留一点缝隙。前两天还只见零星的白,如今已堪比六月飞雪。想到女儿高考后要远离家乡求学,我便约来摄影好友,在这花树下,为我们全家拍照。爱人和两个女儿,都穿上了旗袍,手持我亲手绘制的团扇,把幸福与美好定格。我想,女儿在外地上学时思念家乡,看看这张全家福,应当会给她温暖的慰藉。
七里香的花期约四天,匆匆地花谢了,合欢花便要开了。合欢花没有花瓣,细腻、纤长的柔毛,呈伞状,一朵花就是一把浅绿透白的小伞,密密麻麻地绽满枝头。傍晚归家,我登上木梯,摘下一小篮子合欢花,放在客厅里,顿时一室清香。我家在村庄的西角,这里的几户人家都在合欢花香里吃晚餐,真是烟火日常里的浪漫。
最近,经常有不同的小哥送快递来。有些小哥不认得是哪家,电话里我就告诉小哥,那户院门口开花的人家就是。不管是七里香还是合欢树,都成了我家的标识。一些好友,也总会选择在花开的时候,来到我家,与我在花香里品茗。
夏日归家,没有陶渊明的“倚南窗以寄傲,审容膝之易安”,也没有黄庭坚“万里归船弄长笛,此心吾与白鸥盟”,唯有一树花开,花香阵阵。花静静地开,岁月悄悄地走,人静静地安好——有这些,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