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豆
儿时,母亲几乎没有给我买过玩具。那时,外婆照顾我和弟弟,没有玩具,她自有办法。她买来绿豆,再给我们一把称中药的小秤子,让我和弟弟玩做买卖的游戏,一个买,一个称。这游戏玩腻了,外婆又找来几块小布头,缝成小口袋,装上绿豆,再封口,小沙包就做好了。我们姐弟俩和小伙伴们玩沙包,玩得不亦乐乎。实在不想玩了,把绿豆倒出来煮了,真是一点儿也不浪费。
还有山野,馈赠了我丰盈快活的童年。我们的玩具从来不用花钱,全都藏在山野间。夏天到了,我们蹲在树下抓知了、寻蟋蟀、追彩蝶、逮蚂蚱。各种小昆虫鲜活又有趣,是我们这些孩童最珍爱的小玩意儿。为了捉住一只色彩斑斓的蜻蜓,我常常踮着脚尖钻进齐腰深的野草,顺着蜻蜓飞行的轨迹快步穿梭。等它飞累了,停在草叶上歇脚,我便屏住呼吸、蹑手蹑脚绕到它身后,指尖轻轻捏住它细韧的尾部,它就落入我的掌心,成了我的玩具。
母亲上夜班时,不时会有金龟子飞到白炽灯下,她会捉两三只青绿的金龟子带回家给我们玩。母亲用细棉线轻轻缠在金龟子脖颈处,线的另一端捆在短木棍上。我提着木棍看金龟子扑扇着翅膀,不停绕圈飞舞。我能目不转睛地看上大半日,直到被束缚的金龟子耗尽气力,僵直身子,动弹不得。
现在,我孙女的玩具装满一筐又一筐,布娃娃都有十几只,还配有不同的娃娃服装更换,可是她哪能体会到我儿时的快乐?我的童年,纯粹又滚烫,是我人生的快乐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