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香盈袖
从屈原的兰芷芳草到荷兰的郁金香,我对香草芳菲的喜爱,由来已久。有的因名字动人,有的因美丽且芬芳。紫色雾气般的薰衣草,总让人想起普罗旺斯的阳光花海,少女徜徉其间,惬意自在。
我喜兰花,乐于亲手种植,可惜大多无香。直到养了素心兰,花瓣米黄,几支花箭,几朵“三瓣一舌”的花儿,轻盈优雅,竟有淡淡幽香。较之蝴蝶兰的热烈,真不负“素心”美名。君子爱兰,幽居深谷而孤芳自赏,古来如此。
云南是鲜花世界,2009年我随团游览,第一次接触到精油。在导游引领参观的庄园里,那芬芳气息充满美好向往,我毫不犹豫带回一瓶浓缩芬芳,涂手抹脸,自我陶醉。此后渐入佳境,鼠尾草、迷迭香、薰衣草、艾草、乳香、洋甘菊、柠檬……一一入手,沉迷于香气世界。为玩香,买过扩香木、香薰炉,更无师自通隔水加热沉香粉,满室幽香,助眠甚佳。
有学生教我用酒精泡玉兰花作驱蚊水,这次以冻干玉兰浸泡,奇香无比。栀子花精油亦是“碰鼻子香”,怪不得汪曾祺说它格调不高。
后学友人购焙茶提香器,小小炉子,铺粗盐打底,放上玫瑰花,烛火微摇,花香经粗盐加热后缓缓“绽放”,守着炉子,便是一段静谧时光。为此我又入手丁香、乳香、木香、香茅诸料。想起“尔贡包茅不入”,千年典故,原是包茅与香茅同科不同属。至于肉桂,早年在茶叶蛋与红烧肉中便已相识。
端午前夕,旧香包味已淡,趁手头有料,便DIY一番。以薰衣草、玫瑰、玉兰、香茅、茉莉配安眠香包;以乳香、木香、薰衣草、桂花、玫瑰、玉兰配随身香包。木香,让我想起汪曾祺《昆明的雨》末句“木香花湿雨沉沉”——文字之香,亦在心头。
檀香则是点香时的老相识。友人赠老山檀香,自购沉香线香,渐渐迷上焚香。袅袅青烟里,做什么都更有意境。怪不得“焚香、品茗、挂画、插花”称文人四雅。布好茶席,插上瓶花,泡一壶岩茶,焚一炷清香,友人送的那幅《湖心亭看雪》,竟成了夏日消暑的应景之作。
原来,世界上好玩的东西多着呢,喜爱之情与日俱增。玩香,玩的是一缕幽微的气息,一份安顿自己的心情。这一缕香,是我抵御外界纷繁的一道温柔防火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