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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7-02
星期四
当前报纸名称:厦门日报

爸爸留下的文具

日期:0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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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12版:城市副刊       上一篇    下一篇

  

  爸爸出生在马来亚。1941年,日本人进犯南洋,爸爸随奶奶回到祖国,就读于集美高中,于暨南大学毕业后受聘南安南星中学任教。

  贫困的少年生涯养成爸爸一生俭朴的习惯。很多在街上随手买得到的日用品,诸如畚斗、拖把、凳子等,我们家却多为爸爸自己制作,连猪圈他都亲手搭盖。他不光书教得好,手艺也很精到。然而,随着社会和观念的更迭,那些“陈记”孤品在屡次搬家时屡屡丢失,十分可惜!

  唯有两件并非出自爸爸之手的文具,却至今仍是我的珍藏。

  一把尺子是学校数学组发给爸爸备课《几何》《三角》的基本工具。每次用完,爸爸都拿一块布片轻轻擦拭尺子。布片不知换了多少块,而尺子总是干干净净,闪着亮光。爸爸走了,尺子留在我的书桌;而我对它十分钟情,于是再未购置使用过其他量尺。年逾古稀的黄色尺子上,黑色的数码和每一厘米的毫米刻度,以及“福州市文具厂出品”的商标,至今尚清晰可辨。

  还有一台订书机,也是“老翁”了。那个年代家中有这玩意儿的很少,对于我们家来说更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奢侈品。当然,这也难不住爸爸。他把硬铁丝一头磨尖,夹在两块小长条木板中间捆紧,一把锥子就诞生了。装订本子时,先用锥子钻两个距离跟订书钉一样宽的小洞,再把掰开的一枚订书钉的两个脚穿过小洞,然后在本子背面将钉脚压实,一次“订书”过程便这样完成。虽说我很快就学会了操作,但对那简捷便利的订书机犹存渴望,我知道爸爸也是极其期盼。

  有一天,爸爸竟然带回家一个半新不旧的订书机!原来是爸爸和几位教师被指派去打扫办公室,这是爸爸在废弃的垃圾堆中发现的。当然,爸爸不敢立即“变废为宝”,等周围都没人了,才偷偷从垃圾堆里翻拣出来。我们家自从有了真正的订书机,半个多世纪来就再也没让它偷闲过。这台上海订书机厂生产的“元昌”牌订书机质量真是过硬,时至今日,我家所有需装订的材料依然用它来装订完成。

  在我们家无数次的迁徙过程中,这两件文具从未被遗弃,始终为我们效劳。我每次使用它们,总会涌上一股难以名状的心潮,似乎总能触摸到爸爸手的余温。

  爸爸留下的俭朴家风,也将一代一代绵延相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