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回向人介绍外婆的名字,我总会说:“外婆姓詹,是詹天佑的詹。”许是因为这个姓氏,我从小便觉得,外婆是与众不同的。
外婆名叫“玉香”,人如其名,哪怕年届八旬,依然衣着讲究,仪容端庄清雅。天冷时,她会在大衣上搭一条柔软的毛领或好看的丝巾;天热了,她爱穿裙子,那些颜色清丽的衣裙让她看起来清爽又明亮。我总忍不住夸她:“外婆,您穿得真好看。”因为外婆爱美,我给她选礼物,总爱挑衣裳、丝巾之类的东西。她嘴上说我“乱花钱”,可欢欢喜喜地接过,她一定会说:“谢谢宝贝,你太疼外婆了。”等下次家宴,她总会穿着那身新衣,或是佩戴雅致的饰物,端庄地坐在我们中间。
外婆的爱美之心,也延伸到生活的细处。每次团聚,我都会为她与外公拍照。照片发去后,她常会发来消息:“我的脸是不是看起来有点暗?”“这张照片我好像眯眼了。”我便在电话这头笑着说:“怎么会,外婆怎么拍都好看呀。”
外婆退休前是小学数学老师,虽然上了年纪,可依旧思路清晰。她七十多岁时,才开始学着用智能手机,从微信聊天到手写输入,再到用软件听歌、浏览新闻,她都一教就会。那股子聪慧的劲头,始终未变。
我是外婆唯一的外孙女,自小便是她口中“最乖”“最有出息”的那个。外婆幼时曾吃过长辈重男轻女的苦,对我,她总是多了一份疼爱。我们之间有默契:我调皮地唤她和外公为“小鱼”,他们便乐呵呵地自称“两小鱼”。每次打电话,我喊一声响亮的“外婆”,总能立刻换来她一声清亮带笑的“宝贝”。
自我成为电台主播,外婆便是我最忠实的听友。有一年外婆的生日,我在节目里祝她生日快乐,她说,那份美好一直放在心里,每每想起便觉得无比幸福……我觉得外婆的记性特别好,我小时候的事她记得清清楚楚,比如,我小时候总喜欢摇摇晃晃上楼梯,嘴里不停念叨着:“我是全家的小宝贝。”外婆总对我说:“你从小就懂事,招人疼。”在她一遍遍慈爱的讲述中,我生命的来处被映照得又暖又亮。
从前,天马山对我而言,只是个遥远而模糊的地名。我从未想过,有一天它会如此真实地与我的人生相连。“没有人会对一捧土产生情感,直到自己亲手垒起了一座。”外婆走后我才明白,她的爱那么深、那么浓,是她的爱让我倍感安稳和幸福。往后余生,她的爱将一直陪伴我左右。亲爱的外婆,我想您了,想得心口微微地疼;亲爱的外婆,请您在远方好好照顾自己,愿您一切安好,不必牵挂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