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有人问我,最喜欢吃的蔬菜是什么,我不用多想,就会告诉他是空心菜。空心菜没有白菜那么清甜软糯,也没有黄瓜那么脆爽,可我觉得它比任何蔬菜都合胃口。
记得小时候,我家后院有块小菜地,而空心菜就是这片小菜地最“皮实”的住户:不用精心伺候,不用追着施肥,抓一把种子撒下去,一场雨过后,就冒出一片嫩得能掐出水来的绿芽,没过多久,便郁郁葱葱,把菜地角落都填得满满当当的。空心菜的生命力很顽强,仿佛揣着用不完的劲儿,母亲拿着镰刀割下一茬,很快,菜根上又冒出一簇簇新嫩芽,空心菜就这样一茬接一茬地长,好像永远也割不完。
小时候,家里条件不算宽裕,猪肉得逢年过节才能吃得上,空心菜是家里餐桌上的“常驻嘉宾”,顿顿吃,我却吃不腻。我最喜欢的是姐姐炒的空心菜。姐姐炒空心菜,先把空心菜摘得干干净净,放在一旁沥干水分;锅内热油,蒜末丢进锅里爆香,再把空心菜倒进去,锅铲翻飞间,火候掌握得刚刚好,炒出来的空心菜翠绿油亮。就着这一盘空心菜,我胃口大开,连盘底的菜汁都舍不得浪费,拌着米饭吃得干干净净,姐姐总笑我是“空心菜收割机”。
除了清炒,母亲做的凉拌空心菜也特别好吃,堪称夏日“解腻神器”。母亲把空心菜焯水断生,捞出后过一遍凉水,沥干水分,撒上蒜末,淋上生抽、香醋,最后浇一勺滚烫的辣椒油,筷子一搅,酸辣鲜香瞬间迸发。每一口凉拌空心菜都脆嫩多汁,酸辣劲儿刚好戳中味蕾,夏天用它配饭,连闷热都消散了大半,至今想来,那独特的滋味还在舌尖打转,令人回味无穷。
后来,我长大离家。城里的菜市场,空心菜一年四季都能买到,模样比儿时小菜地种的还要鲜嫩,可每次买回家,不管是照着姐姐的法子清炒,还是学着母亲的样子凉拌,总觉得差了点滋味。空心菜还是空心菜,也依旧脆嫩,却没了儿时的纯粹鲜香,怎么做都觉得吃着“不对味”。我渐渐明白,我怀念的并不完全是空心菜,而是小菜地里那片生生不息的绿意,是母亲和姐姐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是刻在骨子里的家的味道。
空心菜最是平凡,却凭着一股子韧劲儿,滋养了我的童年。我爱空心菜,爱它的脆嫩鲜香、爱它的顽强坚韧,更爱它所承载的童年烟火气与家乡温情。这份偏爱,无关山珍海味,无关奢华体面,只为一口心安、一份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