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冯敏飞
这是一部温情散文集,90余篇“千字文”,如同一串珍珠项链,颗颗精美。集子分三辑,主要是当下生活的记录,个人成长的回顾,人与人温暖相伴的铭记。一口气读完,掩卷稍思,我印象最深的是作者胡美云的母亲及女儿。
胡美云自幼酷爱文学,早年因生活所迫曾辍学,从老家安徽远行深圳打工,后被爱情牵引嫁至闽南,成为小学教师,这才有了从文学爱好到文学创作的飞跃,后来成为海沧区作协秘书长。
她的外祖父当过教师,母亲虽没上过学,但还是潜移默化继承了一些书香,否则或许不会有胡美云成为作家的幸运。胡美云的母亲爱唱黄梅戏与山歌,爱讲戏文神怪故事,借以道德说教。她曾厉声训导:“女孩子要笑不露齿。”可她“看不到自己的笑脸,看不到在丰收的稻子前,她的牙是多么整齐,多么洁白”,胡美云这么写道。母亲爱种花,有次从大母舅家分株蜡梅回来,种在墙角,将那个寻常的山村院子点缀得格外美丽。直到长大后,胡美云读到“墙角数枝梅”,才惊讶于“母亲有一颗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诗心”。
母亲经常唱:“扁豆开花呀一球球,娘想儿来没想头呀……”儿时听这歌,胡美云急忙发誓:“我们才不会离开你呢,长大了也是要一直待在你身边的。”想必,这话很多儿女都曾说过,但长大的她还是远嫁到福建来。相隔千里,她只能常跟母亲通过电话、微信聊天。她写道:“母亲话语里有着许多我成长中已被我忘记的点点滴滴,它们都在母亲的叙述里温暖且生动起来。”
生活艰难之时,有些人可能感觉度日如年,但更多人回忆起来只觉得“时光清浅”,轻盈飞逝。帮母亲拔白发仿佛是昨天的事,一晃自己不得不“与前来造访的白发和解了”。幸好有了女儿,一个个长大,胡美云也就从“为人女”转换成“为人母”。
母亲是永恒的主题。胡美云文笔优美,她的笔下,母亲与女儿都被文学化。郊游时,女儿指着那些枝头的紫色花和屋顶的枯草,满眼含笑:“妈妈,你看,春天在和冬天打招呼呢,相互告别。”有一天,胡美云做了一个梦:手牵一朵花在公园里散步。女儿听了,小眼睛笑眯成一条缝:“妈妈,我怎么觉得我就是那朵花呢?”又有一天,女儿带着小忧伤说:“有时候,我好担心你跑回安徽,去陪外婆。”胡美云惊问:“你为什么要这样想呢?妈妈这么爱你啊!”女儿说:“每个孩子最爱的人都是自己的妈妈,你不一样吗?”这话一语中的,太让夹在母亲与女儿之间的作者为难了!
我惊讶于作者那么零碎的写作,竟然很少交叉重复。这可能是由于她运用了母亲与女儿的双重视觉,连贯三代,让我们从一个比较新颖的角度感知天下母女情。那些细细密密的母女情,让我这男性读者也不时联想到自己与母亲、女儿,心中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