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石
五月七日，农历三月廿一，是我六十岁生日。早餐依例吃鸡蛋面线，以妈妈生前最习惯、最传统的方式过生日。没想到就在这天晚饭时，我那颗摇晃好几天、妨碍吃饭咀嚼的老牙，被我随手慢慢摇着摇着，竟脱落了。不早不晚！
捧着这颗伴我一个甲子的老牙，口腔觉得轻松才几分钟，心里便涌起岁月感慨。小时候换过乳牙，八年前拔过牙、补过牙，如今老——掉——牙！
常言道，牙疼不是病，疼起来却要命。曾听不少人讲过与牙病作斗争的生动故事。其实我也有，只是此前没有去回顾与总结。
大概从知天命那年起，妈妈给我的二十多颗“嫡系”牙齿，在相伴半个世纪后，开始有几颗“意志不坚定”，动摇之举与日俱增。起初，上班确实忙，双休日休息牙医也休息，最主要是自己不够重视，能忍就忍，得过且过。记得2018年记者节，偶然认识一位牙医——他是我侄儿的同学，自己当老板——说可以在周末找他诊疗。这位牙医建议先补牙，同时治疗牙周炎。随后的几个月里，我多次在工余时找他治疗，最终拔掉两颗保不住的“动摇分子”，“搭桥”补上。很庆幸，这几年我加倍注意口腔卫生，细嚼慢咽勉强可以；也很后悔，与牙周炎作长期斗争没有坚持。
两年前，又有新的“动摇分子”闹事，疼痛难忍之下，我请假找了公立口腔医院。这次医生说，牙周炎是牙齿松动的根源，需要开展“持久战”消灭它，否则将满口掉光！由于不久就可退休，我便一拖再拖，准备退休后开展“大决战”，种牙根治。未料近一个月，右上排有颗后牙突然加快动摇步伐。
五月一日放假第一天，我无法再忍，一早就去医院准备拔牙，希望一拔了之。医生问：有没有高血压？我如实回答有。医生说那要先把血压控制好再来，否则有危险。没想到几天后，我生日这天，这颗困扰我多日的牙齿竟被我自己摇掉了。
事有凑巧。“五一”假期前一天下午，我去幼儿园接五岁的孙女。一见面，孙女就张开小嘴，天真可爱地告诉我，她掉了一颗牙齿。看着她缺了颗门牙的模样，我蹲下来安慰她说：掉乳牙说明在长大，恒牙很快就长出来。
“五一”前后相隔不超过十天，同样是掉牙，爷孙的心境和意义却截然不同：孙女掉乳牙，是褪去稚气，是长大与希望；而我掉恒牙，是岁月沉淀，是加速衰老。岁月不饶人，只能顺其自然。
六十岁生日这天自己摇掉老牙，成了最特别、最难忘的生日礼物。我告诫自己：往后余生，放平心态，知足常乐，保重身体，便是晚年最好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