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芸溪人
这本《新编中医学概要(供西医学习中医用)》,是我1989年就读于南京某军校时,到南京军医学院出公差,在废纸堆里捡到的。捡到时,装订的线清晰可见,书页松散欲掉落,绿色封面也已碎了一半,隐约可见“中医学”几个字。我自小对书怜爱有加,看到这本厚厚的书,便捡起来翻了翻,内容全是医学知识。担心翻阅时烂得更快,就用厚纸裱糊,敝帚自珍地收藏起来。
参军前,堂伯父想让我跟他学医。他是十里八乡闻名的草药达人、民间中医,治感冒发热效如桴鼓,治肾结石、尿路结石独有心法。我曾亲眼见到,经他治疗的患者,黄豆粒大小的结石由尿路排出。
当年懵懂,对中医一无所知。经常看到伯父早出晚归,归时肩挑的箩筐里堆满各种树根、树皮、花花草草。每年秋季,他家前后院落晾晒着陈年的、新采的各种中药材,人行其间,淡淡的草药香迎面而来,久久不散。1986年11月,应征入伍通知书来了,我第一个告知伯父,伯父久久不语,真诚叮嘱我到部队好好发展。
可惜,那本捡来的书,因火热的训练而被束之高阁。
后来,老家亲友患带状疱疹,彼时家乡医疗条件欠发达,患者被疱疹折磨得死去活来。万般无奈之下,写信要我在厦门帮寻良方。我问了大医院医生,统一回答是住院治疗。不得已,我翻开那本书,照书上说的几种草药疗法匆匆回了信,并告诫:若草药无效,一定要及时就医。一个月后,收到患者亲友来信,信上寥寥一行字:“用白花蛇舌草和……五味草药,砸碎敷患处,不疼了。”对着书信,我能体会到他的喜悦。
亲友的回复,让我对此书另眼相看,也激发了我读透读懂它的兴趣。于是一有空我就读,并做详细读书笔记,后来我还托人买来福建医科大学中医本科生全套教材,对照学习。
这本《新编中医学概要(供西医学习中医用)》,既有病因的讲解,又有具体疗法的施治;既有简便易购的中成药,又辅以田间地头的中草药;既有常见病的防治,又有疑难杂症的治法;既用中草药治疗,又附西医对应药剂。简单易懂,不施高深理论;法类周全,不囿单一疗法。因其实用,虽多次搬家不舍丢弃,珍藏至今。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一本书,让我领悟到“防未病”至为重要;让我认识到“病”不可怕,可怕的是偏听偏信;也提升了我对“病”与“医”的本质认知。而今堂伯父已故去多年,那缕草药香和这本旧书,却成了我与那段岁月、那份医缘之间最深的牵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