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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6-10
星期三
当前报纸名称:厦门日报

母爱如天 思念如雪

日期:05-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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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08版:城市副刊       上一篇    下一篇

  ●云献智

  母亲生我那年已经35岁了。我上边还有两个哥哥,是母亲跟随父亲在东北为抗联当交通员时生的。为掩护两位抗联女战士脱险,大哥4岁半、二哥1岁半都惨死在日军的刺刀下。

  我生下来就受到父母格外的宠爱,母亲再不敢让自己第三个儿子有什么闪失了。也正因为这份超乎常人的宠爱,有时我也会和母亲赌气。

  记得上小学五年级时,学校号召少先队员周日参加助农劳动。我是班长,又是少先队中队长,自然要积极响应。我告诉母亲,明天早点准备早饭,7点钟要到学校集合。谁知第二天一早,锅里一点热气都没有,母亲也不在家。眼看快7点了,我便赌气空着肚子跑到学校,组织同学列队前往城关镇。

  走到半路,母亲气喘吁吁追上来,硬塞给我两颗水煮鸡蛋,带着愧疚说:“对不起,儿子。昨夜隔壁孙奶奶生病了,妈只顾照顾她,忘了给你做早饭。先把鸡蛋吃了,别饿坏身体。”

  同学们都望着我们发笑,我赌气推开母亲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回队伍里。

  1981年冬,我参加军区野营训练,眼看最后一个科目——实弹射击在即,我有把握拿个好成绩。偏偏这时收到母亲病危的电报,部队领导直接把我送上火车。我在车上思量:母亲才57岁,来信一直说身体很好,怎么可能病危?

  回到家,父亲悄悄告诉我:“你妈的病是肝癌晚期,医生说无药可医了。昨天才接回家,等你见最后一面。她不让告诉你,电报是我背着她发的。”

  母亲瘦得脱了相,满是老茧的手抚摸着我的脸颊,微弱地问:“你不是参加野营训练去了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我忍住泪,强装微笑:“训练结束了,领导批准我休假。”

  母亲露出一丝微笑,指着身旁的县工作组小王说:“你问问小王同志,妈是不是没给你丢脸?”

  小王后来告诉我,为根治海河水患修泄洪渠,他们三人住在我们家。

  小王看着家里我穿军装的照片对母亲说:“你儿子是光荣的解放军,你也要为根治海河水患出把力,为他争光。”这句话深深烙在母亲心上。她参加了工地宣传队,给民工送饭送水,还和大家一起挖土推车,谁劝都不肯休息。

  我亲爱的母亲,你是在燃烧生命为儿子争光啊!

  我回家的第二天中午,母亲静静地告别了这个世界。小王召集乡里干部,决定为母亲开追悼会。那天下午飘着小雪,各队上工的钟声同时响起,广播里循环播放着哀乐。

  追悼会在我家院子里召开。街坊邻居和十里八村赶来的村民密密麻麻,一直排到大门外。

  村支书永江致悼词,他沙哑的声音伴着漫天雪花:“王寅芬大姐一生心存大爱……她乐善好施,舍己为人……”说到母亲宁可自己饿肚子,也要把馒头送给他这个讨饭的孩子时,永江书记哽咽了。

  院里的呜咽声越来越大,我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溅落在雪地上。雪越来越大,静静地落在每个人头上、身上,像洁白的素衣……

  母亲与我只有二十二年的缘分,却永远活在我的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