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尚中学七年级 邹语桐
“小鱼小鱼快快游，四面八方皆自由。”弟弟最爱唱这句歌谣。他常常买回几条小金鱼，却又总是忘记照料，于是负责喂食换水的“冤大头”便成了我。起初，我很是厌烦这些小生命——直到那个傍晚。
篮球比赛中，我被对手拉扯头发导致发挥失误，打了败仗，疼痛与委屈堵在胸口。放学回到家，屋内漆黑冷清，无人可诉。寂静中，只听得见鱼缸里“咕噜、咕噜”的吐泡声，细小却清晰。我不由得走到缸边，俯身低语：“你们在鱼缸里也会打架吗？会不会扯彼此的尾巴？”我指向那条通体金黄的蝴蝶鲤，“你长得这么好看，会被欺负吗？”鱼儿们摆动着薄纱般的尾鳍，朝我轻轻张嘴，吐出一串串晶莹的泡泡，仿佛在回应。我被逗笑了，心头的沉重，也不知不觉减轻了些。
从那以后，鱼缸成了我独处时光里最温情的港湾。英语考了140分那天，我举着试卷蹦到缸前：“快看！我考得这么好，你们羡慕吗？”那条斑点金鱼却悠哉地转了个身，冲我翻了个白眼。我瞪回去，又忍不住笑：“算了，本小姐今天心情好，不跟你计较。”它们或许永远听不懂我的话，却会以摇曳的姿态，安静承接我所有的欢喜。
有一次，妈妈误会我拿了家里的钱，不容分说地训斥了我。我哭着跑回房间，趴在鱼缸边，眼泪从面颊上一滴滴滑落：“你们说，她凭什么冤枉我……”缸里的鱼儿们聚拢过来，吐泡的节奏变得轻缓，隔着玻璃静静望着我，眼神温柔如月光，没有声音，却仿佛千万句“我懂”。在那无声的注视里，我的委屈渐渐平息。
如今，每次路过卖金鱼的小摊，我总会停下，用零花钱换一尾回家，并在鱼缸里添一片小小的荷叶，给它“遮风挡雨”。不知不觉间，这个由弟弟最初照料，又被我接手的鱼缸，已成了我独处时最知心的陪伴。鱼儿们不会说话，却教会了我：最认真的倾听，恰在寂静之中；最真诚的对话，未必需要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