伟芳
蒜瓣浸在莹莹的醋汁里,白得透亮,几乎能瞧见里头的汁水;一股子酸冽冽的味道既撩人又冲鼻;带皮丢进嘴里咬下去,脆生生的,酸里还带着一丝回甘,那微薄的辛辣似乎也被融化了……
朋友们尝过母亲做的腌蒜后赞不绝口,连平素见蒜便皱眉的人也放不下筷子,再三追问:“这真的是蒜吗?究竟是怎么做的?怎么这样好吃!”我略带几分骄傲娓娓道来。这蒜可不是寻常的蒜,得是早春刚抽过蒜薹的那一茬蒜,蒜瓣极嫩,辣气未大量聚集,更存一脉爽脆的清甜。洗净、晾干,密密地码进坛里,浇上适量醋,封口,置于阴凉处,静待几日——就这么简单。没有秘方,更无需什么繁复的配料,我那只识得几个大字的母亲只用最朴素的两样东西,便把故乡春天的味道留下来,让人一尝,便再也忘不掉。
晚上,我把朋友那些赞美的话,一字一句给母亲转述。微信那头,她笑出了声,隔着屏幕都能瞧见她笑得合不拢嘴。“爱吃就好呀!”她说,“那我再多腌上一些。对了,南方人不是爱吃甜吗?我再搁几块冰糖下去,更对她们的口。”
从前聊天,母亲总感慨自己上了年纪,什么事也做不了,如今又因这件小事铆足了干劲。说来有趣,小时候父母最怕孩子没事找事,而父母上了年纪后,孩子们则一定要给父母没事找事。而我与朋友,也因此多了一份关于春天的、酸酸甜甜的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