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漾
和朋友聊起各自的童年趣事，我讲起了关于茶花的往事。
我记忆深处有条小路，它在一个好大的菜园子里，挨着池塘，池塘边种满栀子花。那条小路连接菜园子东西的两个小木栅门。儿时的我，常常从西边的小栅门进入菜园，穿过小路，从东边的小栅门出去，再走到母亲的单位。进入菜园，就会看到几棵茶树，我从未见过有人采茶叶，不过每当花开的时候，总能看到蜜蜂来采蜜。我也“采蜜”，摘一朵花，吮吸花蕊的花蜜，那带着花香的清甜，一直留存在我的记忆中。我一直不太喜欢蜂蜜，大概就是因为这花蜜的清甜刻在了味蕾的记忆里，后来那些甜腻腻的蜂蜜实在无法“平替”。我“采蜜”的花，大家都叫它茶花，这是我对茶花的最初概念。后来，我在山上看到油茶树，开的花与茶花相似，都是洁白的花瓣，只是花蕊是金黄色的。
在老家浙江江山西塘塍巷的家里，父亲在阳台上养了不少花。父亲很喜欢茶花，时常赞叹茶花美丽，末了，他总要说一句：“就是难养。”确实是难养，父亲曾养过一回茶花，可还没挨到开花，这茶花就枯萎了。彼时，我已在课本上知道了茶花，杨朔写的《茶花赋》，其中有一种茶花叫“童子面”，这名字令我印象深刻。那时，我还喜欢集邮，在邮票上看到很多茶花，我对茶花的认知就这样慢慢多起来了。
人到中年，我移居厦门。我在家里种了些花草，却从未想过养茶花。前两年去昆明旅行时，去西山景区游玩，邂逅茶花园，很是惊喜，以为可以看到“童子面”，可是并没有如愿，而且，连茶花都没看到几朵，显然错过了茶花盛放时节。于是，心里就多了一个遗憾。直到我在厦门园林植物园遇到山茶园。
与植物园内的各个网红打卡点不同，山茶园位于僻静的一隅。那天，我拾级而上，茶花簇拥着迎面而来，蜜蜂嗡嗡采着花蜜。一条溪水顺着花道蜿蜒流转，有落花飘落在水面上，轻轻漂动……
那些茶花好美，它们还有美丽的名字，比如“七仙女”，粉红色的花朵，还装饰着玫瑰色条纹；“烈香”的花瓣由大花瓣和小花瓣组成，形成波浪状，金黄色的雄蕊就像放射状的光束，散发着似茉莉又似玫瑰的香味；“雪塔”的花朵洁白，花瓣组成六角塔形花冠，层次分明，排列有序；“花露珍”的花瓣红白相间，花冠似牡丹；“彩凤凰”是红色的花瓣，花瓣边缘为白色，远观花朵，似凤凰欲飞；“金花茶”的花瓣为蜡质，有着稀有的金黄色，被誉为“茶族皇后”和“植物界的大熊猫”……三百多个品种的茶花在这里肆意绽放，热烈而又宁静。至于有没有“童子面”，已不重要。
我在潺潺溪水的伴奏声中，静静欣赏着品种各异的茶花。沉浸在这片纯美的天地中，关于茶花的所有遗憾，都得到了最好的倾诉与释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