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智语境下舞台艺术评论的“在场性”

　　●王荟

　　舞台艺术和其他艺术门类有一个很大不同：它始终发生在当下。因此，舞台艺术评论首先面对的就是一种正在生成的经验结构，也就是评论中的现场性判断，以及这种判断如何保持其不可替代性。一部戏、一场演出，总是在时间展开的过程中逐渐显现，也是在现场的情感流动与感知互动中生成的。观众的呼吸节奏、节拍的微妙变化、演员演出时的偶然偏移……这些因素共同构成了演出的真实质地。这类经验具有高度的时间性与身体性，很难被完全数据化，更难在事后通过文本或影像得到充分还原。因此舞台艺术评论的关键，除了对结构和要素进行说明，更要关注如何重新回到那个“正在发生”的现场。

　　从接受美学的角度来看，这种差异正体现了期待视野与现场生成之间的张力。观众是在具体语境中不断调整自身感知与理解；而评论，正是在这种动态关系中介入，对经验进行再组织与再表达。因此，在数智时代，舞台艺术评论更需要一种对不可量化细节的敏感。这种敏感是在承认技术可以覆盖大量信息的同时，仍然保留对那些难以被完全描述之处的关注。比如气息的变化、演出中的停顿、某种临时生成的张力，以及演员与观众之间即时形成的回应关系。这些细节往往转瞬即逝，却构成了舞台艺术最具生命力的部分。而文艺评论的意义，也正在于为这种独特性留下可被理解与传递的痕迹。

　　（作者系集美大学音乐研究所副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