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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6-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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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报纸名称:厦门日报

我的三个书架

日期:04-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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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08版:城市副刊       上一篇    下一篇

  轻舟

  我从小就期盼有一个书架,为此苦苦追寻。可在那个三代人蜗居一室、连多放一张床板都转不开身的年代,这个理想显得多么奢侈。

  20世纪60年代初,我正读小学,只用一个破纸箱装着几十本舍不得丢的教科书和早已翻卷了边儿的连环画,像守护“百宝箱”一样呵护着。每次找书,都要从上翻到下。我总梦想着什么时候能有一个书架,把这些宝贝摆出来炫耀。

  终于有一天,我发现母亲正要劈几块不规则的长条木板当柴火,其中一块是家里用了几年、磨得几乎没了齿的搓衣板。我央求母亲把它们给我,擦干净后用铁钉加铁丝固定在墙角。这就是我的第一个书架——木板搭成的,简单、明快,没有丝毫繁复。尽管它那么寒酸、简陋,没有油漆,没有装饰,但每天放学回家,我都要站在它面前,像检阅自己的战士那样欣赏着“财富”,乐此不疲地与它“亲密接触”。

  20世纪80年代初,筹备结婚打家具时,我特意交代木匠,从已经很紧缺的木料中匀出一点,钉一个简易的小书架。说它“小”,是因为小到只能搁在写字台上。但经过油漆,拉上布帘,几十本书放上后,也颇像回事。这是我的第二个书架。小小的书架让房间增色不少,也丰富了我的精神生活。二十多年里,它伴随着我学习生活,见证了我的成长。如今,小书架依然毫不逊色地摆在房间一角,儿子和正上小学的孙女都坚持要继承它,延续藏书的乐趣。

  20世纪90年代初,生活条件改善,结婚时做的碗柜已不合时宜,只能退役。看着还很结实的木柜,丢了可惜。于是,我重新油漆一遍,拆下网丝木门,镶上玻璃拉门——嘿,真正的书柜让我欣喜许久。这个传统的带玻璃柜门的书架成为我的挚爱。寄存在床底、衣橱里、箱子中的书统统搬进去,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家。

  后来几次搬家,每次装修,我首先考虑的都是书架的位置。书是朋友,最可靠、不会背弃的朋友;书架是“朋友们”的座位,是为书设置的殿堂。家里装修再简陋,有了书架,就有了层次。当最终拥有了一间十几平方米的独立书房,一排标准书柜和谐地站立其间,几千册书籍错落有致地排列着,成为家庭的主要特色。闲暇时,我流连在书堆里,沉醉在依然散发着特有香味、哪怕已泛黄的书页中,在喜欢的词句下用铅笔淡淡圈点,思绪跟着情节翻飞。我常来回摆弄它们,看它们彼此依偎、互相依靠,倍感温馨。它们充实着我的精神生活,给了我无穷的智慧和力量。

  可以说,我并不富有,但书架着实是我家“富有”的象征,让很多朋友羡慕。它带来人生的追求,演绎人生的变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