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腾
追溯面具的历史,可至石器时代。彼时,洪荒大地,原始人戴着树叶等材料制作的简易面具,隐身于莽莽原野,静静等待着猎物的出现……之后,部落冲突,战争频发,面具也成为战场上震慑敌人的利器。再之后,至南北朝,《兰陵王入阵曲》气冲霄汉,将面具元素融入宏大的战争叙事之中,书写着名将的铁血传奇。
美男的威慑面具
说起高长恭,知者寡;谈起兰陵王,晓者众。高长恭,即兰陵王,南北朝时期的北齐皇族。据《北齐书》载,其“貌柔心壮,音容兼美”,在民间传说中,他与潘安、宋玉、卫玠并称“四大美男”。高长恭刚烈勇猛、武艺高强,为了使“貌柔”的自己在战场上更好地威慑敌人,他用起了面具。
公元564年,北周武帝宇文邕下诏命令大将宇文护率军进攻北齐,爆发了历史上著名的“邙山之战”。北周十万大军将洛阳城围得水泄不通,守军苦苦支撑了一个多月,迟迟未见援军。就在守军绝望之时,洛阳城外的金墉城下出现一队人马,为首大将戴着面具,大喊:“我是兰陵王,快开门。”守军还以为是北周人假扮兰陵王想骗开城门,大喊:“快脱下面具,让我们看看。”高长恭脱去面具,露出“庐山真面目”——果然是兰陵王!守军欢声雷动,迎接高长恭入城。原来,高长恭亲率五百骑兵,两次冲进北周军包围圈,经过激烈厮杀、血染战袍,到达金墉城。
得到支援的守军,士气大振,在高长恭的带领下奋力冲杀,大败北周军,洛阳之围得到解除。大胜之后,北齐将士齐声高歌,赞颂兰陵王,有音乐人将之改编为《兰陵王入阵曲》。高长恭忠以待上、和以待下,与北齐名将斛律光、段韶并称北齐“三庭柱”,只可惜北齐后主高纬是个糊涂蛋,竟然忌惮他的战功,赐毒酒将其鸩杀,一代名将就此陨落,不久后北齐灭亡。
战神的青铜面具
北宋中后期,常与西夏发生战争,在战场上常常可见一位披头散发、戴着青铜面具的勇士,横枪跃马、大杀四方,西夏将士见之,无不闻风丧胆。据《宋史·狄青传》:“临敌被发,戴铜面具,出入贼中,皆披靡莫敢当。”这位勇士谁人是也?他就是被人称为“面涅将军”的战神狄青。
狄青的成长历史,应验了一句古语“猛将必发于卒伍”。少年狄青曾顶替兄长坐牢,脸上被刺字,发配充军。作战时,狄青戴着青铜面具冲杀,一是为了威慑敌人、提振士气,二是为了遮掩脸上刺字,三是作为防护用具。狄青与西夏作战四年,大小二十五仗,无一败绩。
战功卓著的狄青,不断得到擢升,官至枢密使,成为宋朝历史上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武将出身的枢密使,这在“崇文抑武”的宋朝,直接捅了文官集团的“马蜂窝”,在文官的攻讦下,四十九岁的狄青忧惧而死。
敢死队的铁面具
在《说岳全传》中,勇将杨再兴血战小商桥的故事家喻户晓。其实,在抗金前线还有一位叫“再兴”的猛将,却鲜为人知,他的名字叫扈再兴。扈再兴有勇有谋,多次率军与金军作战,杀得金军尸横遍野、大败而逃。
公元1219年,数万金军猛攻枣阳城(今湖北枣阳市),扈再兴率军拼死抵抗,挖掘深堑并灌满水,等待金军渡过一半时突然出击,打得金军溃败。金军无奈搬运土石填平堑壕,意欲直接攻城。这时,令金军惊骇的一幕出现了:数百名头戴铁面具、身披毛毡的“凶神”矗立在他们面前。见到宋军凶神恶煞的模样,金兵不敢拼命,仓皇撤退,宋军乘势追杀,金军大败。据《宋史》载:再兴募死士著铁面具,披毡,列陈(阵)以待之。原来这些“凶神”是扈再兴派出的敢死队员。
战争从来就是真刀真枪的比拼,与傩戏艺人和假面舞会上的面具不同,有一种声音深藏在将军面具里,不是戏剧唱腔和舞会乐音,而是铮铮铁骨中迸发出的历史雄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