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宽大的场馆里徘徊,玻璃展柜中一件白亮如羊脂玉的瓷杯映入眼帘。它和佛像、山水牌相比毫不起眼,但我的视线就是怎么也移不开……
一转眼,场景骤变,我成了一粒高岭土,静静地躺在山岗,周围是和我一样披着银灰色外衣的同伴。春看新芽出土,夏观绿树成荫,秋赏遍地黄叶,冬望银装素裹,我将四季美景尽收眼底。可嫩芽更喜欢棕黑色的沃土,生机似乎与我们无关。我开始困惑,作为高岭土的意义究竟在哪?
忽然,一把铁锹打破沉寂,我们被铲起,装进竹筐里。重见天日时,陶坊里的土腥味扑面而来。我意识到,蜕变的时候到了。
我和同伴们在水的浸润下被反复捶打,每一次撞击都带着钻心的痛。可我知道,这是成为瓷器的必经之路。我和同伴们被融合成均匀的泥团,甩在转盘上。转盘转起来,我们都感到头晕目眩,只觉得老师傅的手粗糙得像一片砂纸,用力给我们塑型。不知不觉中,陶土的轮廓逐渐清晰。
阴干几天后,我们被放进龙窑里。窑门关上了,周围一片黑暗,一条条木柴被塞进来。突然,一把火点燃木柴,烈火像生气的巨龙嘶吼着朝我们扑来。高温炙烤着我们的每一寸肌肤,水分被慢慢灼干。我在眩晕中咬牙支撑,感觉正在被火的力量塑造出新生。
开窑了,老师傅进来仔细察看我们,露出了笑容。我们终于在烈火焚身之后,找到了自己的价值。
思绪回到博物馆里,眼前的瓷杯看上去不再那么普通。我赞叹着老师傅的手艺,更懂得了从迷茫走向坚定,在烈火中涅槃的真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