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瑾瑜
大院里的含笑花又开了,今年好像比往年开得迟一些。我循着香气走去,果然见它“披素艳于幽丛”,含蓄而娇美。
含笑花于我而言,象征着爱情。每到含笑花开时节,我都会想起爷爷,想起他的温暖和浪漫。
我很小的时候,家中的庭院就种着一株含笑,每年它最有“存在感”的时候,就是花香弥漫时。以前,家里种了许多植物,爷爷常带着我给它们浇水、除草,时间长了我就发现,他对那株含笑尤为喜爱。
春日里,爷爷给花草浇水时,总是对含笑特别上心。他轻轻拨开枝丫,翻翻碧绿的叶子,看看枝上是否有花苞冒出。若有花苞,爷爷就看得更勤了,当看到带着茸毛的绿色花托微微“咧嘴”,露出白色花瓣的尖顶时,他便会满意地点点头。
等闻到花香,爷爷便会埋头精心挑选几朵。完全开了的不好,不够美观,香气也不会持续太久;刚刚冒尖儿的也不好,香气较淡,摘下后大概率不会绽放了;“半开微吐”的花儿最好,已经有悠悠香气溢出,且姿态最美。爷爷这通忙活,目的只有一个——把最美最好的含笑花送给奶奶。
奶奶是个爱花之人,而她又最喜欢含笑。她总说,只要闻到含笑的花香,心情就会变得舒畅。爷爷采下的含笑,或被奶奶夹在发间,或串成花坠别在胸前,或是用小瓷碟盛好,摆放于书桌上。
爷爷送奶奶含笑,这让懵懂的我,对感情有了最初的认识,在我心中,爷爷对奶奶的爱,是白白的、香香的。含笑的花期不算太长,但会次第开好几茬,爷爷总在第一时间挑出最漂亮的花儿,送到奶奶手上,乐此不疲。我则跟在爷爷的身后,凑近细嗅含笑的芬芳,好像只要我吸得用力些,含笑就能更香。
长大后,我偶然读到邓润甫的诗《含笑》:“花开不张口,含羞又低头。拟似玉人笑,深情暗自流。”看着诗句,那一捧捧含笑的芬芳仿佛萦绕鼻尖,那心照不宣的爱意更是弥漫心间。
因为爷爷和奶奶,我对含笑花,也有了别样的情愫。每当遇见含笑,我总会驻足,闻闻含笑的香气,怀念爷爷和奶奶白白的、香香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