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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6-14
星期日
当前报纸名称:厦门日报

记忆坐标

日期:0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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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12版:城市副刊       上一篇    下一篇

  

  王华

  

  校园里有棵枝叶并不茂密的树,枝丫上挂着椭圆形的小果子。我心生好奇,走近一看,竟是桂花树。记忆里从没见过桂花结果,我随手发到朋友圈,很多朋友和我一样感到新奇。一位朋友留言,她家也有一棵桂花树,结过果子,活了50多年,后来遭白蚁啃噬枯亡。我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乡下老屋的那棵桂花树。每次回去看望奶奶,我总忍不住去看看它。它的枝丫间总有忙忙碌碌的蚂蚁,我的心不由得紧了一下。

  我七八岁时,这棵桂花树就在我家院子种下了。如今它长得比老屋还高了,灰褐色的枝条兀自向上伸展。记得那年家里从集市买回一只兔子,兔笼就放在桂花树旁。那兔子雪白的毛发、红色的眼睛,可爱极了。我一边央求母亲不要杀它,一边拔院子里的草喂它。可母亲全然不理会我的哭闹、哀求,它最终成了锅中之物。当檐廊下的炖锅飘来香气,我竟无法抵抗肉香的诱惑。我想,桂花树那时就懂了:这小丫头该哭哭、该闹闹,但不影响她接受现实生活。

  童年的夜晚,乡村的院子里一片漆黑。我总憋着一口气,半闭着眼,飞快地从奶奶家跑回自己家。有时一阵风吹过,桂花树簌簌作响,像在说:“我在这里。”

  后来,我们有了新家,工作后我又搬过许多次家,离桂花树越来越远。空间意义上,我曾拥有数个地理位置不同的家,但每一次与家有关的梦,都是老屋和桂花树——它们仍是我小时候的样子。

  长进你生命里的事物,很容易成为记忆的坐标,总能清晰地唤醒一段段往事。它静静地在那里,带着你扎根,联结一方土地的情感,见证你的喜怒哀乐,结出记忆的果。

  因为各种原因,这几年我们搬了几次家。有段时间,看史铁生的《我与地坛》,书中写道:“如果能有一块空地,不论窗前屋后,我想种两棵树。一棵合欢,纪念母亲;一棵海棠,纪念奶奶。”而我,则想起了桂花树——它,应该就是我的记忆坐标。

  那儿子呢,属于他的记忆坐标呢?他也该有能成为他记忆坐标的东西。于是,我决定在厦门买房。有天放学,儿子和同学约定晚上一起在小区玩。他说:“晚上8点,我们在我家楼下那棵大榕树碰头。”我的心轻轻颤了一下。真好!在这座城市,儿子也开始有了能成为他记忆坐标的一棵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