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尚中学七年级 邹语桐
在爷爷奶奶的记忆里,下潭尾是墨色的水,浮着白肚的死鱼,空气里飘满腥臭。他们总用这套说辞为我筑起围墙:“那种地方,去不得。”可这话,挡不住一个少年对世界本真模样的好奇。我终于在一个周末,硬拉着他们,踏上了前往下潭尾红树林公园的路,像一次小小的冒险,试图打破那套说辞铸就的僵局。
来到下潭尾,闯入眼帘的第一幕,便宣告了那套说辞的终结。那是接天的红树林,绿浪般涌到脚下,又磅礴地推向远方。阳光钻进叶隙,洒下碎金,清风裹着植物清润的气息,没有一丝浊腻。我租了辆自行车,沿着栈道飞驰,将爷爷奶奶的闲聊远远甩在身后。他们缓步于后,与我仿佛是两个时代的节奏。
车轮碾过木栈道,发出悦耳的轻响。我时而停下,凭栏俯瞰。退潮后的滩涂像一块巨大的、湿润的画布。小螃蟹是冒失的逗点,突兀地出现;泥鳅则是一道迅疾的墨线,“哧溜”一声钻入泥穴。一只鸬鹚如黑色闪电劈入水面,旋即衔起银亮的收获。生命在此忙碌、争逐,却又和谐地律动,不见一丝暮气。
最喧腾的是观鸟台。孩子们的笑闹声撞碎在空中。他们扬起小手投喂,或故意惊起一片飞羽,绘就一幅跃动的童趣图。与之相对的亭子里,则是银发族的静好天地:茶香袅袅,棋牌无声,太极拳的抱球推手慢如行云。一静一动,一老一少,都在这片绿意里找到了各自的“此心安处”。爷爷不知何时也驻足,望着那群打拳的老人,神色松弛了下来。
归途中,夕阳给万物镶上了金边。我在车内查阅资料,资料上说,因对红树林的种植与守护,来此栖息的鸟类比过去多了三四十种。苍鹭、白鹭,还有名为“东方白鹳”的贵客……车窗成了流动的画框,一只白鹭正掠过如茵绿地,姿态潇洒,仿佛在巡查它崭新的、绿色的疆域。
“看来,真是变了。”爷爷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也像释然。奶奶望着窗外,点了点头。
那一刻,我恍然悟得,眼前这生生不息的红树林湿地,正是“穷则变,变则通”后焕发的“新生”。这般不断向着美好蜕变的新景,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