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垚
帕米尔高原的春,总是姗姗来迟,但从不缺席。
雪山的冰雪还未消融,寒风依然凛冽,杏花已悄然冒出枝头,高原的春就这样被唤醒了。这花讯,自三月下旬始,沿着河谷,自西向东、由低海拔到高海拔,一路绽放,如同一场盛大的接力赛,炽热而又缤纷。
最先醒来的是塔尔乡。这里海拔最低,塔什库尔干河和叶尔羌河的交汇带来了丰沛的水汽,滋养着一方水土。草木知春,当春风送暖时,塔尔乡的百年老杏树便会殷勤回应——它们的枝头缀满花朵,有的立在古道旁,有的盘在屋舍上,开得恣意。抬眼望去,杏花粉如烟霞,空气中都飘着清冽的甜香。
接下来,大同乡“接棒”了。大同乡位于叶尔羌河谷的深处,处在帕米尔高原的南端,海拔较塔尔乡高了些。这里的杏花,胜在“奇”与“险”。它们沿着陡峭的河谷坡地生长,从路边一直开到山顶人家,在嶙峋的山石与奔腾的河水映衬下,美得惊心动魄。这里的杏花没有塔尔乡密集,但因险峻,更显风骨,透着高雅。
终于,春天来到了库科西鲁格乡,成片成片的杏花林竞相开放,粉嫩的色调与近处青绿的树木、远处巍峨的雪山相映成趣,构成缤纷的图画,让人迷醉。
这里似乎是帕米尔杏花季的终点,也是规模最大的杏花盛会。或许因为这里海拔更高,杏花开得最晚。它们积蓄了一冬的力量,听到春的消息,便热情迸发。它们中有百年沧桑的老杏树,也有新种的杏树,一片连着一片,开得繁盛、热烈,密密匝匝,远望如一片粉白的云海落在山间。置身其中,恍若身处桃源,宁静而圣洁。突然,一阵风起,花瓣纷纷飘落,落在身上、撒在地上,天地间纷纷扬扬下起了杏花雨,那场面飘逸、梦幻、唯美,仿若人间仙境。这场杏花雨是帕米尔高原与春天的约定,虽短暂,却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