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洪一念
石头厝被推倒的前几天,我拿回一个破旧的相框。相框里有一张泛黄的老照片,照片里的叔公,满脸忧愁,半蹲着。这张照片拍摄于1993年,那时叔公才51岁。
我清楚地记得,1993年叔公陪我姐到建阳职业中专报到。叔公将姐姐安顿好后,才依依不舍回厦门。叔公回来的时候,闷闷不乐,愁容满面。大哥还特意带叔公进岛去南普陀散心,拍照留念。
后来,听母亲说,叔公回到家里,一边哭一边说:“这孩子跑去那么远,那么偏僻的地方,她一个女孩子,哪里吃得了这些苦?想想在家里,我们都这么疼惜她,她在那边读书,肯定会很艰难。”原来,叔公的忧愁,是因为担心我姐。他努力压制着自己,不想在我们面前哭诉,只有回到家,才跟母亲诉说。
小时候家里特别穷,母亲向长年在外的叔公借了老房子居住。父亲外出行船,母亲要照顾我们四个孩子,还要干一大堆农活。经常天色已暗,母亲还不能回家,她把我们寄放在邻居阿婆家。当时叔公原本是和朋友在外面给别人盖房子,他看到母亲如此忙碌,心疼我们兄弟姐妹,毅然辞去工作,回来帮忙干农活。如此,母亲每天傍晚都可以早点回家煮饭。而我们也因此得到叔公的关照。尤其是逢年过节的时候,他都会帮母亲去菜市场采买各种食材。叔公常说:“别人家小孩有的,我们家也要有。”
特别是立冬这一天,叔公都会早早去买中药,让母亲炖鸡汤或鸭汤给我们进补。煮好了,母亲会先盛一碗给叔公,可是叔公常说:“我不爱吃,你先给孩子们盛好了,不用先给我。”我们都知道,叔公不是不爱吃,是不舍得吃。
叔公对我们的好,铭记于心。岁月无痕,旧照藏暖。每次看到叔公的照片,我都会把叔公的故事讲给爱人还有下一代听。尽管他老人家已经离开我们三年了,但是他对我们的关爱,不曾远去,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