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瑞
读过李清照的词,对海棠花有着极美好的想象。恰好那年,母亲在阳台种了一株秋海棠,粉嫩娇柔,怯生生地惹人怜惜,完全符合我心目中海棠的模样。我便一直以为它就是海棠。
没想到,三十多年后,我的认知被颠覆了——在植物园百花厅的“片语棠风”秋海棠属植物展中,我终于懂得海棠和秋海棠并非一种植物。
好似看透了我的无知一般,展览的展板上用加粗加黑的字体这样写道:“我不是海棠,请叫我秋海棠。”我细读说明,原来,秋海棠花与海棠花虽有几分相似,但是海棠多数属于蔷薇科苹果属乔木或小乔木,秋海棠属多年生草本植物。海棠只能春天开花,秋海棠却是四季开花。好吧,秋海棠,你真的与海棠不同,想来,苹果才是海棠的亲人吧。
我在展览上还看到一段美丽的传说:古时有一女子因思念爱人,终日以泪洗面,泪水所及之地竟奇迹般地长出了一种花,其色泽鲜艳,形态妩媚,犹如女子面容,人称“断肠花”,也就是秋海棠。
事实上,李清照的“应是绿肥红瘦”确实是秋海棠的传神写真。秋海棠种类虽多,但大多是绿叶肥厚,花蕾娇小。这与秋海棠多生长在潮湿阴暗的地方有关。越是日照不足的地方就越是需要肥厚的绿叶来抓取阳光,通过光合作用制造养料。但艰难的生存环境也不影响秋海棠作为开花植物的天性,多数秋海棠虽然花蕾小,也不惊艳,但却有一种独特的韵味与魅力,如果要用一个字来形容,我觉得可用一个“雅”字——秋海棠文雅,更优雅。
其实,秋海棠的叶亦可观赏。不同花纹与不同形状的组合,造就了秋海棠的万种姿态与千娇百媚。据介绍,秋海棠叶有不同花纹与不同形状,是为了在不同地形与环境中提高光合作用的效率,还可作为一种保护色混淆昆虫的视觉,降低捕食者的取食率。秋海棠好种易活,其生命可通过枝茎扦插得以延续,即使是一片叶子落入土中也可繁衍新的生命。秋海棠在艰难环境中生存的智慧,其生命力之顽强,确实令人叹服。
我终于懂得了秋海棠,它的美并不在娇柔,而在于一种能在绝境中破茧成蝶,并嫣然一笑迎来生命春天的豁达与韧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