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齐树洁
几天前,妹妹找到一张老照片(图1),问我对这张照片有没有印象。我说这是1976年11月我回家探亲时拍的,地点就在我们家老房子。看着这张照片,我顿时想起50年前的探亲故事。
1972年12月,我从泉州一中应征入伍,在新疆库尔勒某部服役。三年后,家中亲人望眼欲穿,一再问我何时可回家探亲,但彼时任务重,连队一直未能安排。1976年10月下旬的一天,我训练回来,指导员彭金良找我谈话:“你的探亲申请批下来了。明天准备一下,争取后天出发。”他还交代了探亲的注意事项:加强组织纪律性,及时请示汇报;在家可住15天,要按时归队;注意学习;注意安全等。第二天,我到团部开了“军人通行证”,到财务股预支了200元路费;找食堂管理员借了50斤全国粮票,还向战友借了一块手表和一个旅行袋。同宿舍的战友郑东升对我说:“我姐姐郑慧玲在上海工作,你到上海后,可以把皮大衣寄存在我姐姐那里。”
那年11月8日,我乘坐火车抵达上海,被安排住在海宁路的海光旅社。11月的新疆已经是冰天雪地,而上海温度则高得多。第二天早上,我赶到虹口区,找到了在医院工作的郑护士,将皮大衣托她保管。
11月12日,我到达福州,住进汽车站附近的红岩旅社。由于连日奔波,过于劳累,我病倒了,咳嗽不停、高烧不退。我不敢就这样回家,只好到附近的福州第一医院看病,并按照医嘱,在福州休息了3天。
11月16日,我终于回到了离别4年的泉州老家,见到了日夜思念的亲人。母亲见到我,喜极而泣。她问我:“你当兵4年了,你的几位中学同学年初就退役回家了。你何时才能回来呢?”我回答:“我是党员,服从组织安排。”父母亲都是老党员,父亲说:“你是党员、革命军人,要服从国家的需要、听从组织的安排,我们全家都支持你。”
11月30日,我和新疆边防某团的排长陈苍松一同返回部队。他也是泉州人,我俩同年入伍,他比我大两岁(图2,左为作者)。他所在的连队是著名的“昆仑山上好四连”。1974年,我在军部报道组工作期间,曾到和田采访过他们连,因此和他认识。
12月10日,我们到达乌鲁木齐,住进了军部招待所。第二天一大早,陈苍松把我叫醒,说:“刚接到通知,有一架运输机要去和田,我们现在就去地窝堡机场乘飞机。要不我们一同去和田吧?”库尔勒距和田约1000公里,担心到达和田后无法准时回到库尔勒部队,我婉拒了。两天后,我乘坐团部的交通车回到了库尔勒。
此次探亲历时45天,行程1.2万公里,一路历尽艰难。回到部队后,我在当天的日记中写道:“当汽车开进营区时,我看到战友们兴高采烈,欢呼雀跃,大声地喊着我的名字,我的情绪也受到了感染。我离开了泉州的家,又到了另一个家。”
1978年4月,我在超期服役两年之后,从部队退役,回到泉州,并于当年参加高考,北上求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