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厦门二中初二(3)班 陈泽睿
晓雾将散,天地间灰蒙蒙的。阳光拂过草地,小草舒展着被雨珠压弯的腰肢,鸟儿歪歪脑袋放声高歌。我坐在石阶上,摇晃着双脚,缓缓站起身来。那一刻,我感受到了每一寸肌肤的收缩与舒张。“真好啊!”
“CT结果出来了,左脚第五跖骨骨折。”刺鼻的酒精消毒味直冲鼻孔,我倔强地扭过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最终,我还是“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冰冷的固定支具好似一副沉重的脚镣,将自由的我困住。渐渐地,我的意识模糊了。
浑浑噩噩地睁开眼睛,昏暗的房间里,只有母亲陪伴在我身旁。“妈,我起床了。”母亲闻声过来,颤颤地将我背起,走出病房,扶着扶手一步一步慢慢走下楼梯。
忽然一阵“乒乒乓乓”声传进耳中,只见楼梯下,两道身影正挥汗如雨地打着乒乓球。我心间一颤,不由得悲痛起来,站在那里的本应是我!这一瞬间,我想起史铁生的《我与地坛》,他写到自己刚刚瘫痪坐上轮椅的时候,每天都在巨大的悲伤中怀念自己过去站着打篮球的时光。我盯着自己的腿,心中不禁生起一阵厌恶。
下午的阳光是惨淡的,我眼神空洞地坐在轮椅上,任由母亲推着,我讨厌这种感觉。“崽啊,你先看会儿电视,妈给你弄饭吃。”
母亲在灶台前忙忙碌碌,我呆呆地注视着地板,无奈袭遍全身。我偷偷瞄向母亲,母亲默不作声,只是把饭菜端到桌上。
晚上写完作业,放下笔,揉揉酸痛的手腕,母亲扶着我去刷牙,她低头帮我弄拐杖的时候,一抹银白色冷不防出现在眼前。母亲抬起头来帮我擦脸,我用眼角余光瞥见她脸上的皱纹,深陷的眼窝透露出无尽的疲惫。
后来,我拄着拐杖,倚在台阶前,深吸一口气,颤颤巍巍将拐杖放上台阶,右脚用力,将身子往上挪动,一次又一次……然而,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后倾,忽然一只手有力地撑住了我,回过头,是母亲,她的笑容像是一束烛光,照亮了我。
再后来,腿好了。我至今记得拆支具那天,我脸上抑制不住的笑容。今日,走在校园间,暖暖的阳光拂过肩膀,看着自己的双腿,感受着重生的力量,不由得会心一笑。
回忆起来,是谁陪伴我熬过那段时光的?只有母亲。
初阳透过雾霭,照暖了大地,眼前的一切,正在光芒四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