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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24
星期二
当前报纸名称:厦门日报

一只“留鸟”的心声

日期:0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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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08版:城市副刊       上一篇    下一篇

  ●黄药师

  打从羽翼丰满加入南来北往的候鸟队列开始,我就没想过,有朝一日会停下奔波的脚步,成为一只在异地落脚的“留鸟”。

  每当秋风起,候鸟家族们便从遥远的黄河以北启程,一路飞越寒冷,来到温暖的祖国东南,熬过整整一个冬天,等到来年春天再一起返回北方。在漫长的迁徙途中,我们一边体验着迁徙的欢乐与艰辛,一边在人们的注目中不断地变幻出“人”字或是“个”字,以至于人们误以为我们就是小学课本里描述的大雁。可惜不是,大雁只是秋冬季路过这里的候鸟,而我们是鸬鹚,是要留在厦门过冬的候鸟。

  见过或者拍过我们的人,大多昵称我们为“老黑”,因为我们站起来身高不到一米,顶着个大黑背,只在脸颊和喉咙那里有点白色,而且我们长着尖尖的嘴钩,对鱼儿下嘴狠、不留情,确实有点“黑”。其实我们更喜欢“鱼鹰”这个名字,听起来比较勇猛。我们是名副其实的鸟中“大胃王”,每天要上百次潜水,不停抓鱼、吞鱼,不吃够鱼儿绝不停嘴。

  每年10月中下旬,我们的“先头部队”就已抵达厦门,到了12月大家基本到齐,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加起来能有上万只。厦门湿地岛屿连绵,冬天平均气温在15摄氏度左右,食物充足,是候鸟们补能、歇脚甚至越冬的上好之选。

  掐指一算,我随父母南下,至今已十多回了。记得刚来厦门那会儿,还真没什么地方可落脚的,筼筜湖不错,但已有不少白鹭在那儿活动,我们在天上几经盘旋,最后还是决定飞到金门。再往后,我们每次飞过这座城市的上空,都会发现这里的绿色越来越浓、面积越来越大,不仅仅是筼筜湖,五缘湾、杏林湾、马銮湾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美变好了。人们退垦还海、清淤疏浚,红树林成片成片地种了起来,尤其是爱鸟亲鸟的措施不断出新,扩大滩涂、修复红树林、建设“停鸟桩”、升级救护站……厦门慢慢地变成我们口口相传的“美丽蓝湾”。

  慢慢地,我们不再满足只在金门“吃住”,开始选择“睡在金门、吃在厦门”,直到最后干脆“留宿”厦门,享受“住宿+餐饮”一站式服务。我们陆续“入住”筼筜湖、五缘湾、马銮湾等地,但最爱的还是扎堆杏林湾。这里刚好处于咸淡水交界处,鱼虾丰富,数不胜数的罗非鱼、鲤鱼、鲢鱼简直就是我们的最爱。

  三年前的那个春天,在跟随亲友迁徙第十五个年头后,我终于选择卸去肩上重担,决定放手让儿孙们自由成长,自己转身飞进了杏林湾,心安理得地把日子消磨在这片绿色长廊。在我眼里,这里就是美好生活的生态乐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