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节后的风,终究是不同于之前那些日子的,吹到脸上,不再是干巴巴地冷了,倒是有种润润的、若有似无的甜味儿。母亲在屋里收拾衣服,突然间抬头说:“我们去花鸟市场逛逛吧!”我心头一乐,谁不爱去迎接“春消息”呀!
溪岸路的花鸟市场,是老厦门人最爱逛的地方之一。从公园西路拐进去,那一股暖融融的生气就扑到脸上来,空气里飘着湿润的泥土气息,清新的草木味道混着浓郁的花香,不时响起几声清脆的鸟叫,让人身处其中便觉欢喜。
来到这里,脚步就不由得慢下来。每家店的门口都摆满了花儿,有个戴眼镜的阿伯,正用一把细小的刻刀雕着水仙花头,他手中的乳白色鳞茎已经抽出翡翠一般的叶片,中间还藏着米粒大小的花苞。我和母亲继续往前走,那色彩就更热烈了。蝴蝶兰依然是主角,白的像雪、紫的似霞、黄的像锦……一位戴呢帽的老先生,独自站在一棵姿态古拙的榆树盆景前许久,微微弓着身子,好像在跟盆景说话,又像是在回忆往事。最后,他只挑了两小盆开满红果的富贵籽,让店员小心翼翼地包起来,他拎着慢慢踱出市场。
我站在一丛由各色雏菊、银柳、冬青组成的“杂色锦”前,这些花虽不算名贵,但看起来热闹。卖花的大姐见我喜欢,随手抽出几枝染成夕阳颜色的银柳,又添了几枝喷了金粉的尤加利叶,三两下绑成一束递给我:“这样搭很好看,还放得久。”我高兴地接过,这随性搭配的花束反倒比那些精心布置的插花更有野趣。
暮色开始浸染天空,母亲和我抱着精心挑选的花束,准备回家。坐在公交车上,邻座阿婆望着我们,笑眯眯地说:“这花儿真漂亮!”我的心里美滋滋的,轻声地对母亲说了句:“春在我们的花枝上走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