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国语中学瑞景分校初一(12)班 杨睿航
“修书不只形神塑,养性方知意韵酬。”一册芸编,一缕墨香,勾起往昔韶光。
盛夏,溽热难耐,蝉鸣聒噪得人心烦意乱。而我家阁楼却门窗紧闭,那里有我的祖父和他的那些古书,他们与如今快捷的时代格格不入。
祖父是镇上的修书匠,清瘦的面庞上有着几道皱纹。那双常年与纸张、糨糊打交道的手,指腹覆着一层薄茧,却十分灵活。修复一页古书要耗去整个下午。比起这份慢条斯理的耐心,我更偏爱指尖在键盘上的速度。
《转机》,是我的一本已经破损的科幻小说。书本封面撕裂、书脊开胶,我用透明胶将它粘得“丑态百出”,迫不得已,第一次推开阁楼沉重的木扉。
墨香被闷热的空气紧紧包裹。祖父看到此书,并未多言,只示意我坐下。他把书平放在案头,目光掠过裂痕,宛如主刀医生在审视病灶。接着,他捏起浸了温水的湿巾,极轻地摩挲书脊开胶处;再用竹起子贴着透明胶边缘将其撬起,手腕一转,顺着纹路揭下胶痕,动作轻柔得像擦拭露珠。随后,他抄起磨得发亮的牛角锤轻锤书脊,“咚咚”声抚平了我内心的躁动与焦灼。
“修书如修心。”祖父的声音缓缓响起,目光仍倾注在手中的活计上,“顺着纸张纹理,尊重它的规则,若是硬扯硬拽,只会造成二次伤害。”
神奇的是,那一天后,阁楼再也不是我的禁地,而是成为我的学艺之地。我成了祖父的学徒,学着分辨纸张质地,掌握修补技巧。祖父握细毛笔蘸糨糊,笔尖在书页豁口处蜻蜓点水般一点,再覆上色泽相近的补纸,以棕刷轻扫,补纸便与原页严丝合缝。俯身书案的时光里,尘世喧嚣如潮水退去;指尖触到纸张纹理的瞬间,我触到了传统文化的脉络。
我打开阁楼的窗,墨香混着夏风飘散,漫过书架,漫过时光。我恍然大悟,祖父守着的不只是古书,更是一份内心的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