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皮土豆
我总爱往客厅的玻璃花瓶里插些花儿,仿佛只有瓶中盛着鲜活的颜色,日子才算是真正落了地。清晨的阳光斜斜漫过阳台,穿过薄纱窗帘,在花瓣上滚出细碎的金光,连带着深褐色的木质餐桌,都漾开一层温柔的光泽。
我住在海沧,离市区的花卉市场有些距离,买鲜花算不上方便。周末开车经过那片斑斓的花市时,我都会停下车,在目不暇接的缤纷花束中挑选几把心仪的花儿。指尖触到带着露水的玫瑰花瓣,或是闻到洋甘菊清新的香气,周身的疲惫便散去大半。
家里人也早已习惯了这满室飘香的日子。先生总笑着说:“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花。”若是哪天餐桌上少了鲜花点缀,他便问我:“今天怎么忘了给家里添点颜色?”儿子下班回家,也总爱凑到花瓶前,数着新开了几朵花。
只是鲜花有期,不过一周时间,原本精神饱满的花头便会垂下去,花瓣蜷成脆弱的一团。没有鲜花的日子,我便从阳台的花盆里剪几片龟背竹的大叶插上。油亮的叶片像撑开的绿伞,能在瓶里挺立一个月都不变色。等阳台上的龟背竹被剪成“秃头”,我就掐一把九层塔插进去。那细碎的绿叶攒成一团,风一吹,满屋子都是清冽的草木香气,倒比花香更让人安心。
阳台菊花开时,我会剪一把粉红色的雏菊,让它们在花瓶里热热闹闹地挤着;百合含苞待放,我就剪下放进花瓶里,看花儿在夜里悄悄舒展花瓣;腊梅开花了,剪几枝放在卧室,便有暗香涌动……
如此安排,可仍有花谢花未开的空档期。有天傍晚,我到小区外面散步,我顺着马路往山上走,忽然看见道旁的野菊开得正好。明黄的花瓣盛开在草丛里,很像凡·高笔下的向日葵。我忍不住走向草丛,折了几枝盛开的野菊花,又顺手掐了几枝白色的小野菊,还有一些细瘦的狗尾巴草。回到家一番整理后插进花瓶,竟十分好看。野性的花枝歪歪扭扭地舒展着,没有花市鲜切花的规整,却带着风的形状和阳光的温度。
原来不必刻意追寻四季繁花,随手撷来的山野意趣,也能把日子装点得鲜活又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