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纸鹤
1982年，当了四年民办教师的我考上了师范学校。可高兴没两天，我就为面试犯愁了。从小就爱唱歌跳舞的我，中学时代就学会了简谱，感觉音乐面试这一关没问题，可美术是我的盲区。听说同学的弟弟是学美术的，我特意去求教。他说，时间太紧，一时半会也没法给我什么帮助，只能教我绘画的握笔姿势。他给我示范，让我面试时千万别像写字那样握笔。于是，我学了绘画的握笔姿势便去参加面试了。
音乐面试果然不难，我自选了一段舞蹈，看面试老师的表情，肯定是过关了。接下来，老师让我自选一个物品画下来。我选了看起来比较简单的火柴盒。那时候的我完全不懂透视、构图的概念，画了半天，老师问我画的是什么，我看实在不像火柴盒，倒像砖块，便说自己画的是砖块。老师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我难为情地笑了。
很快，我就收到了师范学校的录取通知书。入校后，选修课又让我为难了。按个人兴趣我肯定选音乐，可我当民办教师时就明白：小学老师该是“万金油”，什么都得会。纠结了两周后，我选修课选了美术。
既无“美术细胞”，又无兴趣，学美术对我真是太难了。第一课是静物素描，一节课下来，看似简单的一个瓦罐、一个苹果，我涂涂改改，不是比例失调，就是透视错误，我心烦意乱，十分后悔自己的选择。但是没有办法，为了今后能当上“万金油”，我只能坚持苦学，每周日，同学们都去逛街、看电影了，我还留在教室里练习。
有一回，我路过琴房，听到里头传来轻柔的琴声，我忍不住走进琴房，看到练琴的同学手指在琴键上欢快地跳跃，身体陶醉在音乐中而轻微晃动，我真的羡慕极了。那天，我暗下决心，一定要自学音乐。我借来同学的音乐课本，跟着他们的课程进度学习，每天傍晚都抽出时间去琴房练琴。
后来，他们学习手风琴，我也跟着学，不会就虚心请教，他们都称赞我拉得不错（图1）。因为爱好音乐，学音乐让我获得了很多乐趣；而美术，我费了很大劲，却自觉并不出彩。1984年，“全省中师首届学生美术、书法作品巡回展览”举行，我们的美术老师王福阳（图2，后排右一）选中了我（图2，前排左一）参加展览。那次巡展，我的工笔画作品获得三等奖，这对我来说不仅是惊喜，更是莫大的鼓励。
两年时光很快过去，毕业后，我被分配到一所偏远的中心校，当了一名语文老师，兼音乐课老师。我无比庆幸，自己在师范学校时自学了手风琴。
毕业后近三十年，我似乎与美术绝缘了，因此，我曾十分后悔选修美术，浪费了那么多时间、吃了那么多苦，结果毫无用武之地。但转念一想，“学”也不光是为了“教”，选修美术之后，我的审美能力和文化修养得到了提高；而且，我无法预测未来，当年的选择只能立足当下。其实，人生无需纠结与后悔，接纳人生中的不确定性，珍惜当下的努力和收获，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