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灰灰是一只侏儒兔,它当然不知道自己有这么个“不大气”的名字。养了一年多,体重已超过五斤——这还能算“侏儒”吗?
它通体深灰,唯独颈间一圈雪白,如今养出了双下巴,那圈白毛便像条蓬松的围脖,衬得它格外神气。
“小灰灰”这个名字,其实属于我养的第一只兔子。那只小兔爱吃胡萝卜,我总把胡萝卜切片,晾到半干才喂它。它会听话,会捡拾松子皮,还会嗑瓜子。可惜兔子肠胃娇弱,一次我喂了过多莴苣叶,或许不够干爽,又或许混入的葵花子难以消化,它竟持续拉稀,日渐消瘦。附近宠物医院只看猫狗,我眼睁睁看着它在我手心里渐渐冰冷——才养了三个多月的小灰灰,就这么离开了。望着空荡荡的兔笼,我心中怅然若失。
同事说网上也能买到兔子。我便照着记忆中它的样子寻觅。新成员到家时,装在小笼里,附着一块煎饼和几缕干草。它只有手掌那么大,毛色浅灰,蜷起来像个绒球。我仍叫它“小灰灰”。
这只小灰灰毛色参差,暗淡无光,却格外机灵。兔笼门仅用卡扣简易锁住,它竟能自己顶开,偷溜出来。它还爱啃咬——电线、数据线、墙纸、墙皮,无一幸免。年久翘起的墙纸边角是它的最爱,常被撕扯得斑斑驳驳。给它买的草编拖鞋窝,不出一周便被啃得破破烂烂;后来换了绳编小窝,它倒是啃不动了,可身子长得快,不久窝就显得太小了。
它喜欢钻缝隙,空调后、电视柜底,都是它的乐园。可电视柜后电线纵横,我担心危险,只好一一堵上这些通道。
兔子似乎真能听懂人话。每次放风时若寻它不见,我只需轻唤“小灰灰在哪儿呀”,帘后便会探出个小脑袋,或是嗖地蹿向另一角落。最妙的是它奔跑时能在半空突然扭身转向,真个是“动如脱兔”。
有一回我出差两三日,备足粮水便匆匆离去。归来时,只见它蔫蔫地趴在笼中,水杯翻倒一旁,食粮未动。它许是以为遭了遗弃,接下来两三天都不理我,唤它时竟转身以臀相对——这小家伙在怄气呢。自此我但凡出门,必向它“报备”,请它好好看家。
小灰灰很爱干净,时常抬爪洗脸、低头理毛。它舒展身子趴成一条时最好抚摸,骨架小巧,皮毛光滑,一身软肉摸起来格外舒心。
如今我也成了“铲屎官”,每日清晨清理笼舍、备水添食,却乐此不疲。相伴日久,小灰灰早已是家中一员,为生活平添了许多生动。看似我在照顾它,实则是它陪伴并疗愈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