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出生在诏安县城,1975年高中毕业后到深桥公社分水关农场插队。
初到乡下,迎接我们的是一片片层层叠叠的梯田。插秧时,赤脚踩进水田,若是脚上忽然一沉,多半是被蚂蟥叮上了。大家早已习惯,并不停手,只管继续弯腰插秧,等一丘田插完,才走到田埂边处理。
有一回,我的双脚竟被十多只蚂蟥缠住,我悄悄躲到一旁,正想一只只揪下来,却被保健室的赤脚医生瞧见了。他高声说:“大家快看,丽湘脚上有多少蚂蟥!”四周的目光一下子聚过来。我心里发慌,脸上却故作镇定,慢慢把蚂蟥往下揪。幸好蚂蟥怕口水,抹上唾沫就容易拔掉,只是每个伤口都在渗血。
后来,“农业学大寨”运动展开,梯田改成了规格田,每丘田扩大到两亩。除草、拔稗等农活实行“三包”,分田到人。队里讨论时,体谅知青力气有限,决定让我们每人承担两亩。可有人提议,要我像老场员一样包四亩,算是“考验”。我一心想着多干多得,便一口答应下来。
偏偏那时,我被借调到县文艺宣传队排节目,要到市里、省里参加汇演,田里的任务顿时紧张起来。好在知青伙伴和农场老乡纷纷伸手,帮我分担了不少活儿。最终,四亩田的活儿按时做完,这份情谊,一直暖在我心里。
我常感念那些在艰难中帮扶过我的人,也感念这段刻骨铭心的知青岁月。1977年,因为吃苦肯干,我出席市知识青年积极分子代表大会(图1);1978年,又出席了共青团福建省代表大会(图2)。
那时物资匮乏,农场米饭倒能保证,每人每天有一斤四两定额。但劳动强度大,我常常克制自己的食量,只吃半份,省下些米,带回家补贴家中口粮。挣的工分分红,也都交给母亲贴补家用。放假回家,长辈总会安排些活儿,比如打煤饼、拆洗被单蚊帐。为了省时,我常把要洗的被褥蚊帐带回农场,洗晒干净,再托顺路的货车司机捎回家。
如今时代不同了,物资丰裕,有些人心似乎也渐渐被金钱冲刷。感情若是用钱称量,便容易失了纯粹。这让人不禁回想,那些不凭财物、只因真心而生的温情,才是人生中最宝贵的珍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