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本报记者 许舒昕 通讯员 王正刚
图/厦门新华书店 提供
在厦门立项、厦门出品，并在厦门取景拍摄的央视年度谍战剧《沉默的荣耀》，自开播以来引发全网热议。镜头之外，这部影视作品的同名小说和小说有声书同样引人注目。近日，《沉默的荣耀》小说改编者常青田应邀来到厦门，与读者面对面分享这部作品从剧本走向小说、从历史走向艺术的创作历程。
“辨史，比写作更耗时间”
与多数“先有小说再拍影视”的改编路径不同，《沉默的荣耀》走的是一条近年来原创剧集常见的“逆向之路”——电视剧本在前，改编小说出版在后，并录制小说有声书，形成全方位的IP矩阵。该剧原创编剧团队由中央戏剧学院卢敏教授领衔，2018年启动创作，四五年时间里，编剧团队几乎完全沉浸在剧作世界之中，无暇再承担小说改编工作。直到2023年8月，慈文传媒与爱奇艺正式决定投拍该剧，并邀请杨亚洲担任导演，小说改编才被提上日程。
2024年9月中旬，慈文传媒综合管理中心主任袁玎辗转联系到常青田，希望他将当时仍名为《破晓时分》（又名《深海1950》）的36集剧本，改编成一部不少于30万字的长篇小说。“之所以找到我，大约是他们知道，我曾作为学生和助手的身份跟随刘和平先生参与过电视剧《北平无战事》的工作，对1947年至1950年这段隐蔽战线的历史相对熟悉。”常青田回忆道。
按照计划，电视剧将于次年四五月份首播，小说和小说有声书需同步上市，留给他的创作周期仅有三个月。精读剧本后，常青田到上海图书馆，一头扎进书籍史料之中。一周时间里，他查阅线索、开列书单，随后在旧书网站上购入五六十种相关史料。其中，郑立的《冷月无声——吴石传》和冯亦同的《朱枫传》，成为最重要的参考文本。
“辨史，比写作更耗时间。”常青田坦言，仅对五六十种史料、档案与剧本进行比对、考证真伪，就花去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为了在期限内完成创作，他几乎以“战时节奏”推进写作，每天七八千字的速度，最终在去年年底完成了33万字的小说初稿。
“大事不虚，小事不拘”
《沉默的荣耀》剧本总字数约50万字，如何在保留精神内核的前提下，将其转化为不少于30万字的小说文本？常青田给出的答案是“先厘清历史边界”。他反复研读剧本，逐条判断哪些情节完全符合史实，哪些属于虚实结合，哪些是艺术虚构。“只有做到心中有数，才能在之后的改编中把握分寸。”
常青田的改编原则，其概括为八个字——“大事不虚，小事不拘”。历史节点、人物走向必须真实可信，而具体细节则允许合理的文学想象。在这一原则下，小说在尊重历史的同时，保持了叙事的张力与情感的温度。他说，“强情节谍战题材的电视剧本转变成隐蔽战线历史小说文本，极大程度扩展了剧集的历史和文学空间，有助于先看过剧集的观众更深、更好地去理解人物、人物关系和整个故事。”
剧中，感动无数观众的吴石将军那句台词——“若一去不回，便一去不回”，“并非出自我收到的那一稿剧本。这句决绝的台词在与吴仲禧的谈话场合中出现并不合适，所以在小说中也未出现。”常青田透露，这句话应该是拍摄阶段新增的，原话是出自吴石将军写给大陆的一封家书之中。兼任该剧监制的于和伟也曾表示，是在表演过程中基于对吴石将军心境的体悟，自然而然生发出来的。
在小说结尾处，常青田对剧本最后三集的部分内容进行较大幅度的艺术处理。“我们要保留烈士的尊严和体面。”他表示，剧集和小说都不会去展现血洒遍地的惨烈，这是一种立场。相信英雄的在天之灵，也不愿意让今天的观众和读者看到他们当时遭受酷刑的惨烈场面。这种立场和克制，也成为小说情感力量的重要来源。“《沉默的荣耀》讲述了一段少有人知却不应被遗忘的历史。它所书写的，不只是谍战的惊心动魄，更是一代人无声却炽烈的选择。”常青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