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本报记者 许舒昕 通讯员 林玉招
图/外图厦门书城 提供
今年5月,第二届漓江文学奖揭晓。90后青年作家刘楚昕凭借小说《泥潭》斩获虚构类大奖,这部从初稿到终稿历时十余年的新人新作,猛然闯入公众视野,成为今年最受关注的文学作品之一。“如果没有获奖这件事,我的人生可能一团糟。”一个青年写作者在漫长暗夜中踽踽独行的孤独与倔强,在这一刻被照亮。
近日,刘楚昕携《泥潭》做客外图厦门书城,与读者面对面,讲述创作背后的心路历程与生命感悟。
数易其稿 50万字“较真”至13万字
刘楚昕本硕就读于华中科技大学哲学系,博士毕业于武汉大学哲学学院,如今是一名助理研究员,研究先秦两汉魏晋哲学。在哲学的推理框架之外,他的文学梦想其实萌芽得更早,他从十三四岁起就有了想当作家的念头。而他的文学领路人则是鲁迅,他坦诚地表示,自己有意识地以鲁迅为模板培养自己,试图在写作中融入哲学上的思考。
但文学之路于他并非坦途。他一直投稿却屡屡被拒,现实一次次给他按下“否决键”,不过他始终没有放弃。《泥潭》的初稿从2013年开始构思、动笔,2016年完成初稿达50万字。此后他又不断删改,重写人物命运,重构叙事线索,最终打磨成如今13万字的终稿。
《泥潭》以辛亥革命为时代背景,以武昌起义为舞台,却摒弃了宏大叙事的“俯瞰视角”。小说由三条线索交织而成:亡灵的独白回望自身命运的破碎与沉浮;编辑通过一部残缺小说拼贴出隐藏的真相;多年后返乡的“奇人”以性别错位视角完成对逝者的祭奠。人物在乱世中被命运吞噬、被时代匿名。有人完成救赎,有人痛苦撕裂,更多人颠沛流离于生死两难的陌路。在写作中,刘楚昕查阅了大量史料,不过“越写越发现,历史里有太多是我无法驾驭的。”他说,“所以我选择写人类共通的情感——存在的困境、焦虑,还有内心的挣扎。”
与自己和解 写作才能松弛开来
长期被拒稿让刘楚昕意识到:写小说的第一步,是清除功利心。“作家开始写作,都会想成名,心态不可避免地会受到影响。”他坦言,许多年轻写作者“敏感、自卑又自大”——既希望被肯定,又羞于被批评。他很真诚地表示,自己年轻时也是如此,直到学会与自己和解,写作才真正松弛开来。
在刘楚昕的写作观里,写作没有门槛,“只要识字就能写”,但又有潜在门槛——语言表达、逻辑思维、审美能力等。如今创意写作专业火热,他认为,写作的确是可以被训练出来的,若当年有机会,他也想读,“至少能让我少走点弯路”。
有人说“苦难是文学的沃土”,对此,刘楚昕并不这么认为:“不是非要经历痛苦才能写出好作品。更重要的是对生活的敏锐感受力。”他建议年轻写作者可以关注现代人的精神状态,“比如书写城市里的焦虑、漂泊和孤独。”
除了写作,刘楚昕也分享了自己的人生感悟。他说:“把每一天都当成人生的最后一天”“把人生遭遇的不幸当作一次重新审视生活的契机”“有时候比他人更早直面生活的本真,未必是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