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公司有两个出入口,共四名保安。之前跟我搭档的伙计,比我大几岁,我叫他大哥。现在换了一个新伙计,比我小几岁,按说也该管我叫大哥,可人家不干。偏偏我俩亲如兄弟,为怎么称呼对方犯了愁。最终,我俩协商,我叫他兄弟,他也叫我兄弟,没大没小,平起平坐。
公司食堂一日三餐全免费。一到饭点,公司几十号人便浩浩荡荡地涌入食堂,我俩到食堂打好饭,便端到保安亭边吃边聊。我们天南海北地聊着,他也会给我“上课”,着重讲解怎么使用防暴盾牌和防暴短棍,讲不清楚就做示范。他戴上防暴头盔,左手举盾牌,右手舞短棍,一招一式,有点像古罗马的角斗士。
我纳闷他咋这么厉害,他告诉我,年轻时,他们村里有个退役军人,在部队服役时是个侦察兵,拳脚了得,他跟着老侦察兵学了些功夫。也许是因为对保安工作的业务能力很有自信,他对自己的其他方面也很自信。有一次,他把“孑然”读作“子然”,我纠正他,他却瞪我一眼,故意重复一遍“子然”,总之,啥都是他对。接下来的事实也证明他没错——原来,他是跟我开玩笑,故意读错,他说:“开个玩笑有错吗?”
我们的日常工作,还要负责打扫落叶。他的脑袋瓜好使,自制的“垃圾车”轻巧灵便,有效地降低了我们的劳动强度,提高了工作效率。以前我们也扫落叶,但都是敷衍了事,往道路两边一扫了之,风一吹,又是满地落叶。自打这兄弟来了,他把落叶全部装进“垃圾车”,送到附近的堆场处理,并要求我照着他的样子做。我要是扫不干净,他就“跟班作业”,用这种最笨、最土,也最有效的办法管住我。他还会使“狠招”,每次他扫完地,就拍照发到公司工作微信群里“晒成绩”,无异于向其他人发出“挑战书”,倒逼我们竞赛,把地扫得更干净。
以前我总纳闷,我们保安队四个人,咋就没选出个头儿呢?现在看来选是多余的,选也是他、不选也是他——我这兄弟已经是我们这支保安队伍的实际“掌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