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21日是农历十月初二,在湖南溆浦老家,这个日子可是有讲究的,老家有句俗语:“十月二做板鸭。”
十月初二,老家人习惯叫“十月二”,我不清楚这算不算家乡的一个节日。因为说它是节日吧,它又不同于春节、中秋节等传统节日;要说它不是一个节日吧,这一天家家户户都要做同一件事——杀鸭子,做板鸭。我一直疑惑,为什么家乡的先人不给“十月二”取名为“杀鸭节”或者“板鸭节”呢?这样也算是“节出有名”了。
在老家,板鸭是走亲访友、招待亲朋的好东西。酸辣椒炒板鸭、冬笋炒板鸭,是老家人最喜欢的下酒菜,嚼一口板鸭肉,抿一口米酒,肉香、酒香交融在一起,那叫一个美。长大后,我才懂得家乡人为何选择在农历十月初做板鸭:一个原因是,秋收之后鸭子已经长得很壮实,除了挑选几只做种鸭外,继续喂养下去耗费粮食,划不来;另一个原因是,进入农历十月,老家的天气变得寒冷,正是做板鸭的好时机。令我费解的是,为什么先人要在“十月二”这天杀鸭子做板鸭,而不是在十月初一、十月初三,或是其他日子?
弄不明白的事先搁置,留着以后回老家再探究,这里还是先表表老家“十月二”怎么过。在我的记忆里,十月初二那天,吃过早饭母亲就带着我们开始忙碌,先是杀鸭子,烧开水烫鸭毛,然后就是齐心合力拔鸭毛。拔鸭毛可是细致活,没点耐心拔不干净,尤其是遇到正在换毛的鸭子,鸭皮表面那层刚露头的鸭毛很让人头痛,得用指甲从肉里一根一根抠出来,往往得用上一两个小时才能把一只鸭的毛拔干净。拔完毛后,就是开膛破肚,把鸭子洗净晾干。晾干后的鸭子抺上盐腌上几天,待盐分均匀浸透进鸭肉,挂在通风透气的地方,静静地等待时间和空气去催化板鸭独特的风味。
“十月二”家里杀了鸭子,我们却吃不上鸭肉,母亲会做一道鸭杂炖萝卜,让我们解解馋。家里人口多,就那点鸭内脏、鸭血根本不够大家吃,聪明的母亲自有办法。她从自家菜地拔两个大萝卜回来,和鸭杂一起炖煮,鸭杂里渗进了萝卜的清甜、萝卜又吸饱了鸭杂的鲜美,那滋味真是妙不可言。
如今,我离家已三十五载,再也吃不到母亲做的鸭杂炖萝卜,但“十月二”的美味却离我并不遥远,因为哥哥、姐姐总会给我寄来“十月二”那天做的板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