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天夜里下了很大的雨,我特别担心那些海棠,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跑到海棠花溪,一看,海棠都还好好的,我才放心了。”陪我漫步海棠花溪时,表嫂和我说了这句话。
北京已是深秋,那些海棠树都结了好多果子,有大的、有小的,有红的、有黄的,在繁花落尽后,经过长久的孕育,此时的海棠果成了点缀海棠花溪的最美景致。我在微信朋友圈看过表哥发的下雪天的海棠照片——洁白的雪、红艳艳的海棠果,每一幅都令人心动。而真真切切地与海棠“亲密接触”,我却还是头一回。
表嫂一边给我介绍海棠品种,一边给我看不同品种海棠花开时的照片,西府海棠、垂丝海棠、贴梗海棠、果冻海棠、露易莎、春雪、粉屋顶……红的、粉的、白的海棠花浓烈灿烂得如梦似幻,而表嫂在海棠花下的照片更是美若仙子。表嫂特地带我找到表哥取景的那棵海棠树,说自己特别喜欢这张照片,话里、眼里全是欢喜。
几天前,我到北京时,银杏才刚泛黄。表嫂说,过几天银杏就全黄了。果然,海棠树旁的银杏已满树金黄,枫树则红黄绿相间,色彩缤纷。这样美丽的秋色,是北方秋天特有的浪漫。而比这样的秋色更浪漫的,是表哥和表嫂的浪漫。
我和表嫂在海棠花溪漫步,走到路口,正遇上表哥。这天下午,表嫂去看中医,虽然她一再说不用表哥陪,但照例表哥是一定会陪她的。为了不影响表哥午休,表嫂悄悄地把表哥的闹钟关掉,又一个人去了医院。表嫂开好药,等着取药的间隙,表嫂喊我到医院对面的海棠花溪转转。事实上,我们漫步海棠花溪时,表哥正赶往医院,于是,有了并不意外的遇见。
这样看似平常的一件事,是表哥表嫂独有的浪漫。这个深秋,我一时兴起买了机票到北京,表哥表嫂不仅包容了我的“突袭”,还热情招待。我在他们家住了半个月,也见识了真实美好的中年爱情。
两个月前表嫂做了个手术,术后一直用中药调理身体,表哥便每天为表嫂熬三次中药。每天晚上,表哥为表嫂用中药煮好泡脚水,表嫂泡好脚,是表哥给表嫂擦干脚。表嫂陪我出去玩,表哥都会细心地给我们准备吃的、喝的,装进背包。
被表哥像孩子一般照顾,表嫂常“抱怨”表哥什么都不让她干。实际上,表嫂也是很能干的。他们家装修新房的时候,表哥正好去边疆科研考察,是表嫂一人承担了装修和搬家的任务。逢年过节,也都是表嫂提醒表哥给老家的长辈和亲人汇款,听说表哥老家亲人修建房子,表嫂二话不说就把钱寄回去。
在表哥表嫂生活的点滴里,那些看起来平平常常又自自然然的一举一动中,都流淌着一种情意。
岁月如流水,纵然头发渐染风霜,纵然皱纹悄悄爬上脸庞,表哥表嫂在彼此的眼里从未改变,一如最初的相见——我的心意,你懂;你的心意,我懂。这是我见过的最好的爱情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