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菜，不少地方叫败酱草。苦菜刚绽出花苞时，泛青色，成伞状，粒粒如粟，有点像韭菜花，稍过几日，便绽放开来，由泛青而雪白，每朵五瓣，呈星星状，平凡、朴素、清纯、淡雅。少有文人墨客咏唱过它。在万紫千红的花族中，它普普通通、悄无声息。
一提起苦菜，我就想起20世纪50年代曾经风靡一时的长篇小说《苦菜花》，那是作家冯德英先生的代表作。此书以胶东革命根据地军民抗日的故事为题材，成功地塑造了以革命母亲仁义嫂为代表的英雄群像。当时，我还是初中生，津津有味地读过这部30多万字的小说。此后，苦菜花这个特殊的文学意象，便深深地扎根于心田。
闽西人叫苦菜“苦抓”。“苦抓”炖猪小肠，是闽西百姓喜爱的一道客家土菜。苦菜焯水后食用，淡淡的苦味，还有点清香，口感还可以。苦菜在乡间并不稀罕，可做菜，晒干之后有股清香，吃起来口味更佳，掺入米中，可以做“苦菜饭”。艰难的岁月里，苦菜是老百姓的“救命菜”。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苦菜已经被大家忘却了。近年来，原生态健康食品备受追捧，这野菜才又闪亮登场。
一个偶然的机会，一位老朋友送给我一把城里罕见的苦菜。他告诉我，苦菜是可以扦插的，很容易成活。于是，我在屋顶花园里扦插了几盆苦菜。我很想观察苦菜是怎么开花的，所以特地选了几棵苦菜，当名花养着。它们很快长到2尺多高，茎秆由绿变为紫色，有小指头一般粗，叶子浓绿，很是精神。但两年时间过去了，我日盼夜盼，它们就是不开花。苦菜质朴如斯，难道开花还有特别的讲究？
我连忙向远在闽北山城浦城的老同学求教。他姓毛，高中毕业后，没有考上大学，在浦城仙阳茶场当了一名工人。他在茶场干了半个多世纪，退休后尽管搬到城里住了，但对茶场依然恋恋不舍，在那里开垦了一小片菜地，除了种些常见的蔬菜，还种了不少苦菜。他告诉我，如今的苦菜可不便宜，城里的菜市场卖到十多元钱一公斤呢！奇怪的是，他种的苦菜年年都会开花。那我种的苦菜为啥不开花呢？
我思忖半天，想起那句话：“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或许这就是我种的苦菜不开花的原因吧。苦菜是山里的野菜，它属于质朴无华的大地，不适合城里人的花园，或许，这就是苦菜恪守的秉性和风骨吧！
人和人有缘分，人和植物同样也有缘分，想起在茶场默默耕耘一辈子的老同学，他不就是耐人品味且同样卓尔不凡的苦菜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