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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05
星期一
当前报纸名称:厦门日报

枕边有书好梦来

日期:1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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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12版:城市副刊       上一篇    下一篇

  

  人到中年,常为失眠所苦。或辗转反侧如煎饼,或搔首枯坐至天明。时间决绝向前,转眼夜色将尽,鸡鸣鸟叫中,又迎来疲惫的新一天。

  某夜,我愤而起身,到书房取来林清玄的《星月菩提》,倚床夜读。目光所及,墨香浸润,如清溪流过干涸的心田。渐渐地,心火消退,困意上涨。将书轻搁枕边,我如搁浅的鱼儿,终于顺着涨潮滑回了梦里水乡。次日闻着书香醒来,忽有所悟:这不正是童年枕边夜读的滋味么?那时的睡眠,何等酣畅!

  其实,“枕经籍书”自古便是文人传统。此语早见于班固《答宾戏》,唐代卢照邻亦有“年年岁岁一床书”之句。明代唐寅“闲来隐几枕书眠,梦入壶中别有天”的诗意,更道出了枕边书带来的精神逍遥。

  枕边有书好入眠。纸的木香、墨的芬芳、字里行间的灵气,皆是安神的良药,胜过褪黑素与安眠药。选择枕边书,大可随心随境:春读清新小品,夏览清凉笔札,秋翻厚重文集,冬阅温情故事。于我,中短篇散文最相宜。李娟的《我的阿勒泰》,语言灵动幽默,每每展卷,总能一扫秋郁。待睡意袭来,合书枕下,心满意足地沉入梦乡,连梦境都染上了笑意。即便夜半醒来,随手翻阅几页,那些质朴温暖的句子,也能抚平焦虑,助人重归安宁。

  人生何必执着于“应该”与“必须”?既然睡不着,不如坦然醒着。与其对黑夜干瞪眼,不如与书为伴。让心灵跳出囹圄,穿过夜冥,让情绪转出牛角尖,终与自己和解,向生活致意。

  枕边书的陪伴,不囿于家室之内。欧阳修所言“三上”——枕上、马上、厕上,今不妨将“马上”易为“车上”。当车厢里尽是闪烁的屏幕,独你静心开卷,便自成一道风景。若在绿皮火车的卧铺上,书为枕,更是妙不可言。旅途中的客栈,若房间有书,格调顿升。历史学家余英时曾建议,中国旅馆每个房间都应放一部《四书》,总有人会翻阅,得一句有一句的受益。此言极是。若觉经典过于高深,何不从适合不同受众的通俗读物做起?试想,温馨床灯下,老少各捧一书,或相偎共读,这画面本身就为旅途增添了诗意。

  开卷有益,枕边书尤是。书既可读,亦可枕。多备几本好书,便算实现了“枕头自由”。一书一枕一世界:闲暇时惬意阅读,烦闷时间则“书枕君”,让古今智者的“枕头风”,时时拂去眼前浮云,还你一个敞亮的心扉、清明的世界。

  不亦快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