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来之于水,虽无声无息,却轻盈飘逸,姿态万千。从岁暮尘嚣中偶尔抬头,凝望这一份独特的美,确是一种不可多得的闲逸。
那天,在万米高空的飞机上,不经意的一瞥,瞬间被舷窗外的云团攫住了目光。那是怎样的云呢?我想,“飘逸”二字最为贴切。它们起初像久别重逢的故友,聚在一处,交头接耳,时而欣然仰首,时而温柔对望,时而手舞足蹈。渐渐地,这群“人”散开了,向着天际奔去——这些顽皮的云娃娃玩够了,也该回家了。天边悄然绽开几道细缝,从中泻下几缕柔和的霞光,宛如家中那盏永远为你点亮的灯,暖意顿生。云朵纷纷向光而行,须臾间,洁白染上了一层温润的金色。被霞光浸染的云,真美。我忽然觉得,云原来真有样子,那是一种繁忙过后、闲逸安适的样子。
飞机降落,我来到贵州山区,仿佛一路追随那几朵归家的云。远眺青龙山,高耸入云,它们仍在山巅流连,在温暖的霞光中变幻形态:一会儿如活泼的孩童,一会儿似沉稳的成人,一会儿又像安详的老者。山脚下,炊烟袅袅盘旋上升,一时间,竟分不清哪是云,哪是烟。“白云生处有人家”的意境,在这一刻具象了起来。此时,云的样子,就是生活的样子——彼此变化,又彼此交融。
苗医冯爷爷的家,就在青龙山脚下。几间老旧的平房围成一个小院,院里晒满了各式药材,微风过处,药香阵阵。屋内也弥漫着草药的清芬,冯爷爷用醇厚的贵州话,向我细细介绍他精心炮制的药材:九蒸九晒的黄精,采自悬崖峭壁的石斛……院子的四周,流云徜徉,它们大概是冯爷爷家的常客了吧?时而如挺拔的树,疏朗有致;时而隐入霞光,悄然不语;时而似一块灰蒙蒙的布帘——当云朵拉上这帘幕时,冯爷爷便不慌不忙地收起院中的药材。所谓“风云变幻”,大抵如此。云,仿佛也以它独特的方式,默默守护着这些珍贵的药材,守护着青龙山脚下苗医们朴素而坚韧的生活。
只要你愿意静心观察,云总会给你同样的回馈。当你被生活磨得疲惫不堪时,不妨抬首看看云。看它们舒卷无常,变幻莫测,也许下一秒,你所期待的“惊喜”,就会从某片云后悄然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