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懂事起,我就觉得自己的名字太与众不同了,“锬”字几乎无人会念,不是被念成“淡”,就是被拆了偏旁念成“炎”。老师点名时犹豫半天,还是喊出“蔡祖淡”或者“蔡祖炎”,引得同学们哄堂大笑。那时,好些同学都给我取绰号,叫我“菜煮蛋”。
因为名字,上学的我很是苦恼。尽管听母亲说,父亲给我取名,是查字典、翻古籍,费了很多心思的,可我心里总怪已经故去的父亲给我取了个拗口的名字。当时的我识字不多,总想姓是肯定不能改了,如果非用“锬”字,也该把名字中的“祖”字换成别的字,比如“德”“春”“秋”“晓”,或者就一个“阿”字也比“祖”字强,至少不会让人家叫我“菜煮蛋”。
直到20世纪80年代初,侨居巴黎的大哥祖泽回国探亲,从他的口中我才得知,我们名字中的“祖”字是字辈,也不能改的。大哥告诉我,我们蔡氏家族名谱为“清芬承祖德,积善有余庆”。大哥告诉我,这十个大字就镌刻在浙江德清老家蔡氏祖祠的楹联上,既是家族名谱,也是蔡氏祖训。父亲是“承”字辈,我们则是“祖”字辈。直到这时,我才知道父亲为我取名的一片良苦用心:“祖”字是对族谱的承续,“锬”字是对我寄予厚望。
按家族名谱排列,我的儿女应该是“德”字辈,可是因为父亲英年早逝,我也不知有此族谱,所以都没用“德”字来为女儿取名。20世纪70年代初,大女儿出生,我希望女儿将来能像“白雪”那样高洁,像“梅花”那般有傲骨,因此给她取名为“雪梅”。后来,二女儿和小女儿出生,我给她们取的名字中皆有“雪”字。虽然未能按照家族名谱取名,但我想这“雪”字和“德”字有异曲同工之意,洁者自有德,德高者自洁。
名字是每个人的独特标识。我想,自己这辈子虽然没有啥大的成就,但总算是没有辜负父亲的期望,通过自己的努力获得了幸福的生活;而我的女儿们也始终以“雪”为标准,践行祖训,也算是延续了家族名谱。